第86章 府丞
「若我沒記錯的話————這鐘澤小界，似乎並非謝家一家所有吧？」
餘慶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等洞天福地，往往是由幾大世家或是宗門共同把持，謝家雖然勢大，但也不至於能隨意將其當作自家後花園來送人情。
「餘大人果然見多識廣。」 ，.超讚
謝婉清讚許地點了點頭，也不惱，反而耐心地解釋道：「鍾澤小界自然不屬於謝家獨有。但這就要追溯到一百年前了————是由我謝家老祖聯合天水宗幾位前輩共同加固的一處上古碎片。」
「按照當年的約定，各家皆有固定的名額。」
她娓娓道來：「百年前，幾大世家聯手開發此界，定下了規矩。每隔一甲子開啟一次，各家依據當年的貢獻，分潤進入的名額。」
「而我謝家，當年出力甚多，故而手中的名額也相對寬裕些。」
說到這裡，謝婉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隻可惜，這一代謝家族人，資質良莠不齊。真正有資格、有能力用好這個名額的，卻是不多。」
「與其讓那些不成器的旁支子弟進去浪費機緣，倒不如————」
她美目流轉，看向餘慶，笑意盈盈：「曾祖有令，允許我們年輕一輩，自行邀請那些看得上眼的青年才俊，以此名額相贈。」
「一來，是物盡其用，不讓機緣蒙塵；二來嘛————也是為了讓我們多結交些朋友，擴寬人脈。」
聽到這裡，餘慶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一魚兩吃」嗎？
一方麵，用一個對她來說甚至有些「溢位」的名額，來拉攏自己，結個善緣。
另一方麵，若是自己真能藉此實力大增，幫她贏了宋原，拿到了那【流火之精】，那她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大家族的人，果然算盤打得精————」
餘慶心中暗自腹誹，但不得不說，這筆買賣，他沒法拒絕。
甚至可以說，是很心動。
見餘慶意動，謝婉清趁熱打鐵，繼續丟擲誘餌：「餘大人或許隻知其名，不知其實。」
「這鐘澤小界之內，不僅靈氣濃鬱程度是外界的數倍，更生長著許多外界難得一見的靈草靈果。」
「但這還不是最珍貴的。」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最珍貴的是，界內殘留著上古修士的一絲道蘊。」
「置身其中，對於天地規則的感悟會變得格外清晰。雖然境界越高，這種效果就越弱，但對於養氣期的修士來說————」
「那簡直就是醍醐灌頂，對於梳理自身法力、明悟道途，有著難以估量的長足助益！」
「甚至，若是機緣到了，直接在裡麵頓悟突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餘慶聽得心頭火熱。
道蘊！
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他現在雖然法力、肉身、神識都已經達標，但對於「道」的理解，除了幾次考功錄的灌輸，自己領悟的還是太少。
若是能進這小界走一遭，補全這最後一塊短板————
「而且————」
謝婉清看著餘慶，誠懇地說道：「我也說了，這就是個交朋友的舉動。」
「即便大人最後還是沒能打過宋原，這小界之行，便權當是我謝家送給大人的見麵禮。」
「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隻談交情，不談成敗，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餘慶要是再拒絕，那就是真的不識抬舉了。
既能白嫖一次秘境探索的機會，又能獲得關於宋原的詳細情報，還能順便還了那養魂香的人情。
這買賣，穩賺不賠！
餘慶站起身來，對著謝婉清拱手道：「既然謝小姐如此盛情，那在下若是再推脫，便顯得矯情了。」
「這樁交易，我接了！」
「好！痛快！」
謝婉清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端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預祝餘大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借小姐吉言。」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隨後，謝婉清又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塊令牌，交給了餘慶。
「這玉簡裡，是宋原的詳細情報，以及鍾澤小界的一些注意事項。」
「這塊令牌，則是進入小界的憑證。兩日之後，餘大人來此，自有人接引。」
「多謝。」
餘慶收好東西，也沒有多做停留，告辭離去。
待到餘慶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內的門被重新關上。
綠珠給謝婉清重新續上一杯熱茶，有些不解地問道：「小姐，您為何對他如此看重？」
「雖然這餘慶確實有些本事，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條剛剛化形的鯉魚精罷了，也就是會鬥法而已。」
「咱們雖然名額有些富餘，但對於尋常人來說，亦頗為珍貴。族裡那幾個旁支的少爺，為了這名額都快打破頭了，您就這樣輕易送出去了？」
——
「還說————就算輸了也不要緊————」
綠珠作為貼身侍女，自然是向著自家小姐的，此刻言語間頗有些為小姐感到不值。
謝婉清重新坐回椅子上，望向一旁的河岸，卻是輕輕笑了笑。
「看人可不能隻看錶麵。」
「修為、境界，這些都是可以靠資源堆出來的。但有些東西，卻是天生的。」
她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我方纔觀察過。」
「這餘慶，雖然隻是一條鯉魚成精，跟腳淺薄。但一身法力卻並不虛浮。」
謝婉清轉過頭，看著綠珠，認真地說道：「這說明他根基紮實。」
「妖修生於世間，比我人族修士殘酷太多，其中吞噬血食、想方設法走捷徑的比比皆是。如他這般的，可稱萬中無一！」
「再加上遠超同儕的鬥法技藝————哪怕是在那些大宗裡，也都能被稱作一聲天才」了。說來可笑，咱們謝家這些年來，雖然號稱培養出了不少青年才俊，但年輕一輩中，能比得過這餘慶的能有幾人？」
「更別說，這餘慶隻是一條沒有任何資源、背景的小妖，這樣一看，那些蠢貨就更沒法和人家比了。」
說到這裡，謝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沒有資源、沒有背景，有的時候，這樣的人才最值得投資————」
綠珠看起來似乎也明白了，她點點頭，笑著附和道：「小姐看人的眼光，自然比綠珠要強————」
就在主僕二人說話間，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綠珠聽見聲音，好奇的張望了一眼。
不過幾個呼吸，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卻見一名身著青衣的侍女快步走了進來。
「小姐！」
青竹走到謝婉清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原本神色淡然的謝婉清，在聽到這句話後，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找到了？！」
謝婉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是！」青竹低聲道，「有人在大澤北部的「枯榮島」附近，發現了人間火」的蹤跡！」
「人間火————」
謝婉清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
她連說三個好字，當即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青竹，備船！現在就走！」
「綠珠，你留在這裡，負責兩日後接引餘慶進入鍾澤小界。若是他出來了，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好生招待，等我回來！」
「是！」
另一邊。
餘慶揣著令牌和玉簡，離開了聽濤軒，心情也是頗為不錯。
這趟出來，不僅打出了名聲，還意外收穫了一份機緣，可謂是滿載而歸。
「不過，兩日後就要去小界了，這一去，少說也得待個三五天。」
餘慶盤算著。
——
「之前林府尉獎勵的十天假期，一直忙得沒空用。現在正好，不用白不用。」
想到這裡，他身形一轉，朝著水府府治的方向遊去。
請假這種事，還是得去事務司走個流程。
到了事務司，因為有府尉的特批，請假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出了事務司的大門，餘慶正準備直接回雲母溪備戰。
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座府邸上。
「龐府丞————好像也述職回來了吧？」
餘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青年的形象。
龐府丞，名龐青。
雖是府丞，位高權重，但平日裡卻極為低調，甚至喜歡微服私訪。
餘慶之所以能分到雲母溪這個「肥缺」，除了運氣好趕上擴招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當初龐府丞微服私訪時，恰好碰到了還在銀湖澤為了生計奔波的餘慶。
當時兩人也就是萍水相逢，聊了些關於水脈治理、陣法應用的話題。
餘慶那時候雖然修為低微，但憑藉著穿越者的見識和【分光定水】的天賦，對水文的獨到見解，讓龐府丞頗為賞識。
後來分配轄區時，龐府丞隨口提了一句，餘慶這纔有瞭如今的這塊基業。
「雖然龐大人可能隻是隨手為之，但對我來說，卻是知遇之恩。」
「於情於理，既然來了，都該去拜訪一下。」
餘慶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府丞府走去。
遞上名帖，通報之後。
沒過多久，一名老管家便迎了將餘慶請了進去。
穿過幾重院落，餘慶來到一間書房前。
「餘大人，老爺在裡麵等您。」
餘慶道了聲謝，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書房內，佈置得十分簡樸。
一位身著青衫的青年，正站在書桌前。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麵容儒雅，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穩重與老成。
正是龐青，龐府丞。
——
雖然他化作了人形，還姓龐，但水府裡稍微有點資歷的都知道，這位龐大人的真身，乃是一條修煉了數百年的青魚精。
「下官餘慶，拜見府丞大人！」
餘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龐青放下書，抬起頭，看向餘慶，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是小餘啊。」
「有些日子沒見了。聽說你最近可是風頭無兩啊，不僅斬了邪修，還化了形？」
「坐吧，別拘束。」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餘慶依言坐下。
「大人過獎了，下官隻是盡忠職守，運氣好罷了。」
「運氣？」
龐青笑了笑，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倒了兩杯茶。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運氣。」
「之前林府尉的報告我看了，歸主簿的摺子我也看了。」
「你能在那般危急的情況下，當機立斷，斬殺邪修，護住同僚；又能在大汛期間，統籌兼顧，保一方平安。」
「這靠的可不僅僅是運氣。」
說著，他將一杯茶遞到餘慶麵前。
餘慶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多謝大人！」
龐青也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當初在銀湖澤見你時，你還為了幾塊靈石發愁。」
「沒想到，這才短短半年多，你就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我看人的眼光，果然還沒老。」
餘慶心中一暖，連忙說道：「若非大人當初提攜，給了下官雲母溪這塊寶地，下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處施展。大人的恩情，餘慶沒齒難忘。」
「哎，言重了。」
龐青擺了擺手。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能抓住，那是你的本事。」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
龐青問了問雲母溪的治理情況，又問了問那些流民水族的安置問題。
餘慶一一作答，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龐青聽得頻頻點頭，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
「不錯，不錯。」
「看來，給你加擔子，讓你兼領「提舉」一職，是正確的。」
「好好乾，咱們水府，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隻要你有能力，就不怕沒位置。」
聊了一會兒，餘慶見龐青桌上還堆著不少公文，便知他事務繁忙，自己正好也不便久留。
他起身拱手道：「大人公務繁忙，下官就不多打擾了。」
「此行前來，主要是為了謝過大人當年的關照。看到大人身體康健，下官也就放心了。」
「嗯」
總。
龐青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
「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
「去吧，年輕人，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記住，無論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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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謹遵大人教誨！」
餘慶再次一禮，然後退出了書房。
看了看天色，時間也差不多了。
「趕緊回去準備準備，然後————赴約鍾澤小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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