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檢驗
是日,天朗氣清。
餘慶早早結束了晨間早課,隻覺渾身通透,法力如大江奔湧,充盈至極。
化形之後,他才知道這人族形貌為什麼被稱為道體。
真就比自己原來魚身強出不止一籌啊!
無論是靈氣親和度還是眾多法門的適配度都在這幾天的修行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小白,看好家,要是有人來,就說我————去考察市場了。」
對著水鏡,餘慶整理了下儀容,便準備出門————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纔出大陣,便見一隻頂盔摜甲的青蟹精,來到溪中。
這蟹精看著麵生,一身打扮也不像是水府差役,倒像是————坊市那邊的?
餘慶眨巴眨巴眼,問道:「不知這位兄台到此,有何貴幹?」
那青蟹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張帳單:「我是沉沙集坊市管理處的。你師父白一清,前兩日退租跑路了。但他這個月的租金還沒結清,還有店鋪的清理費、陣法磨損費————林林總總,一共八十下品靈石。」
「現在隻找得到你啊,給錢吧。」
餘慶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對便宜老師贈送劍匣、傳授功法的感激之情,如同這江水一般,奔流到海不復回了。
「老登————」
餘慶咬牙切齒,臨走了還坑徒弟一把!
八十靈石雖然對他現在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這事兒辦得太不地道了!
「給!」
餘慶黑著臉,從腰牌裡數出靈石,拍在青蟹精的鉗子上。
「多謝餘大人,您是個爽快人。」
青蟹精收了靈石,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又掏出一本帳薄,那是坊市的押金記錄冊。
「既然帳清了,那就該算算退租的事兒了。」
青蟹精撥弄著算盤,裡啪啦一陣響。
「百青閣當初簽的是五年長租,押金是一百靈石。現在雖然提前退租要扣違約金————」
「」
「算下來,坊市還得退給您————五十靈石。」
「這是退款,您收好。」
青蟹精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錢袋,遞到了還沒回過神的餘慶手裡。
好吧,還好有這退過來的五十靈石,算下來自己也就花了三十靈石。
餘慶鬆了口氣,送走蟹精,按照原定計劃往春瀾河去了。
春瀾河中遊。
今日比餘慶上次來時還要熱鬧些。
畢竟合方道的考覈已經進行到了第四周,那些還沒通過初試的水族,一個個都想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周圍各種奇形怪狀的水族擠在一起,水域都給他們攪得渾濁不堪。
餘慶在外圍逛了兩圈,卻是不急著上台露麵。
還得按著上次的計劃,多觀察一下纔是。
這次就不好再叫曹文了。
「」
一來,曹文所在巡檢司事務繁忙,一次兩次還好,要是叫多了那就太過麻煩了;
二來,他如今已經化形,實力大增,也有心檢驗一下,自己一個人來試試水也剛好。
就像現在,擂台之上,正好有場激戰。
守擂的初試考官,也不是上次見到的那個了,而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
聽周圍幾人的討論,餘慶也瞭解了關於這壯漢的幾分訊息。
此人名為趙鐵,走的是純粹的體修路子。
而他對麵是一隻修出了人形的黑魚精,顯然就不敢和這趙鐵正麵對抗了。
「墨禾這傢夥運氣實在不好,今天來居然碰上了這鐵烏龜」?」
邊上的水族看的是直搖頭。
餘慶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暗自記下。
配合著神識,他仔細觀察著趙鐵舉動。
很快,他就發現了點門道。
這趙鐵看似隻守不攻,實則是揚長避短,發揮自己身為體修的優勢,以守為攻。
無論那黑魚精如何攻擊,他隻需輕輕一轉,就能將對方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不僅如此,還有那種古早玄幻小說裡經常出現的三疊浪」之類的運勁技巧啊————」
餘慶眼睛微眯。
雖然說去學這種運勁技巧對乾大多數人來說價效比不高,但作為體修手段,是真有一力破萬法的門道在的,專門剋製這些隻會花裡胡哨水法的野生精怪。
要真沒有一點用,也不會成為那古早玄幻小說裡主角的標配了。
不過————
這初試值得注意的也就是這點了。
硬實力這塊,趙鐵不是自己的對手。
精氣神三者,自己都比這傢夥強出一籌,以力壓人也就是了。
還是那複試考官趙瓊,要再多看一下。
那是一個看似虛弱的青年,手執一桿大槍。
據曹文說,這人看心情放水。
但餘慶觀察了半響,卻發現這傢夥根本不是什麼善茬。
他心情好的時候,或許稍微留手;但心情不好,下手也是真的黑。
「砰!」
一聲悶響。
台上那隻黑魚精終於支撐不住,被趙鐵抓住機會,一記鐵山靠,直接撞得飛出了擂台。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餘慶的腳邊,砸起一片淤泥。
黑魚精口吐白沫,翻著白眼,顯然是暈過去了。
「還有誰?!」
趙鐵站在台上,目光如電,環視四周,大聲喝道。
台下一片死寂。
這趙鐵已經連贏了十場,氣勢正盛,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水族們,此刻都被他的凶威給震懾住了,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上前。
「沒人了嗎?」
趙鐵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若是沒人,這一輪就結束了。」
「慢著。」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穿金紅錦袍的童子,分開人群,緩步走了出來。
他踩著一團托舉的水波,閒庭信步走上了擂台。
「這————這是哪來的高手?」
台下的水族們議論紛紛。
趙鐵目中顯露一絲好奇。
「這位仁兄是哪裡人?我卻是沒見過你啊。」
餘慶卻是笑笑,伸手入懷,掏出那枚黑沉沉的令牌,亮在趙鐵麵前。
「合方令在此。」
看到那枚令牌,趙鐵的瞳孔猛地一縮。
合方令!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
持有此令者,要麼是宗門長老看重的後輩,要麼就是有大背景的人物推薦來的。
他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既然有合方令,那便是有資格之人。」
趙鐵抱了抱拳,沉聲道:「合方道趙鐵,請!」
「雲母溪巡河使,餘慶。請!」
餘慶也學著他的樣子,抱拳回禮。
話音剛落,趙鐵的氣勢便陡然一變。
「喝!」
他腳下發力,卻不似此前那般防守,而是如同炮彈一般沖了過來。
那巨大的拳頭,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水壓,直奔餘慶的麵門而來!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拳,餘慶卻是不慌不忙。
他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晃。
「咦?」
趙鐵一拳打空,心中微驚。
但他反應極快,借著沖勢,右腿橫掃,想要封住餘慶的退路。
餘慶在水中又是輕輕一點,正好避過了這一腿。
兩人錯身而過。
「好身法!」
台下有識貨的忍不住喝彩。
趙鐵麵色愈加凝重。
兩人瞬間交手了數十招。
餘慶搖搖頭,這趙鐵動起來,連那唯一有威脅的震勁也放棄了,那就別怪自己不給麵子了————
看準時機,餘慶樸實無華的一記鞭腿!
借著些水法的助力,抽在了趙鐵左側腰身!
趙鐵悶哼一聲,倒向一側。
還沒等他調整過來,餘慶又以水法順勢一推。
趙鐵連退數步,終於沒能穩住身形,一腳踏出了紅線。
趙鐵站在圈外,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能帶著合方令來的,哪裡是他初試能擋得住的————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餘大人,這初試你通過了!」
「承讓。」餘慶微笑著回禮。
「這就————贏了?」
台下的議論聲這才轟然爆發。
餘慶沒有理會台下的喧器,目光直接投向了後方。
那裡,趙瓊正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有點意思。」
趙瓊抓著那杆大槍,站了起來,看著走過來的餘慶,笑道:「不過————光靠力氣大,在我這兒可不一定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試過才知道。」
餘慶也不廢話,走到趙瓊麵前,拱手道:
——
「請賜教。」
「爽快!」
趙瓊哈哈一笑。
「那就來吧!」
話音未落,那銀槍已如毒蛇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餘慶咽喉!
快!
太快了!
如果說趙鐵是重型坦克,那這趙瓊就是刺客!
他的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
餘慶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槍尖就已經到了麵前。
他下意識地向後一仰,堪堪避過這一槍。
但趙瓊的槍勢連綿不絕,一槍刺空,槍身一抖,便是橫掃千軍!
餘慶隻能不斷後退,閃避。
一寸長,一寸強。
在這槍的籠罩範圍下,他想要近身簡直難如登天。
而且,趙瓊顯然看穿了餘慶身法靈活、氣力不凡的特點,他的槍法虛虛實實,專門封鎖餘慶的走位。
十幾招下來,餘慶已經被逼到了擂台的邊緣。
「光靠肉身是不行了。」
餘慶搖搖頭。
畢竟他才剛剛化形,還沒到那種肉身成聖的地步。
麵對這種高手,還得多用法術!
「起!」
餘慶低喝一聲。
周圍的水流瞬間沸騰起來。
數道水牆拔地而起,擋在了他和趙瓊之間。
「水法?」
趙瓊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他手中長槍一震,槍尖上爆發出一點寒芒。
「破!
99
那看似堅固的水牆,在這一槍麵前,竟如豆腐般脆弱,瞬間崩碎!
槍勢不減,依舊直指餘慶。
但就在水牆崩碎的那一瞬間,餘慶的身影卻消失了。
「嗯?」
心趙瓊心中警兆大生。
下一刻,數道鋒利的水刃,從四麵八方朝著他斬了過來!
「有點意思!」
趙瓊回槍防守,舞得密不透風,將那些水刃盡數擋下。
兩人這一交手,便是法術與武技的碰撞。
水光瀲灩,槍影重重。
台下的觀眾看得目眩神迷,大呼過癮。
這纔是真正的鬥法啊!比剛才那是拳拳到肉的互毆好看多了!
然而,場上的餘慶卻漸漸感覺到了壓力。
趙瓊的槍法實在是太嚴密了,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無論他用水法怎麼攻擊,對方都能一一化解,並且還能在防守中尋找機會反擊。
這樣下去,比拚的就是消耗了。
雖然餘慶不怕消耗,但他不想贏得那麼難看,更不想把自己的特點暴露出來。
「看來,得動點真格的了。」
餘慶深吸一口氣。
他的雙眼之中,忽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幽光。
識海之中,神識翻湧。
見微之術!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餘慶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但這波動並沒有擴散太遠,僅僅是在他身週三尺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幾乎凝固的場域。
微型法域!
在這個範圍內,餘慶的感知力被提升到了極致!
趙瓊槍尖顫動的頻率、甚至是對方肌肉發力時的微小變化————
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變得清晰無比!
「這是————」
對麵的趙瓊,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雖然局勢還不明郎,但他本能的將法力匯入手中長槍,顯然是傾注心力,使出了絕招。
這一槍,匯聚了他全身的精氣神,槍身隱隱化作一條蛟龍,咆哮著沖向餘慶。
可在那微型法域的加持下,餘慶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
幾乎是瞬間,便有一道水流橫擊而去,打破了趙瓊一身的平衡,槍法頓時散亂。
趙瓊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餘慶便趁著他一身法力散亂之際,連著轟出七八道水劍,直接擊破了他護體靈光。
「贏了!又贏了!」
連過兩關!
而且是用這種近乎碾壓的方式!
這絕對是今年考覈中最大的黑馬!
——
「承讓了!」
餘慶看著麵前的趙瓊,笑了笑。
「佩服!佩服!」趙瓊苦笑兩聲,放下槍。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遞給餘慶。
「這是通過複試的憑證。也是之後參加最終試煉的信物。」
「憑此物,你可以選擇直接加入我合方道,也可以選擇在十日之後,挑戰我師兄宋原。」
「當然,我師兄那關————咳咳,你懂的。」
趙瓊擠了擠眼睛。
餘慶接過玉簡,心中瞭然。
看來這宋原的「威名」,在自家師兄弟裡也是人盡皆知啊。
「多謝趙兄提醒。我自會量力而行。」
「好!那就祝餘兄好運了!到時候我一定去觀戰!」
兩人交換了傳訊印記,也算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了。
餘慶拿著玉簡,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駕水離開。
雖然剛纔在台上表現得很淡定,但實際上,他也是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後開啟微型法域那一瞬間,對神識的負荷極大。
但這一戰,不僅讓他檢驗了自己的實力,更讓他明白了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養氣後期,加上法域、水法、肉身————」
「我現在,在同階之中,應該算是鮮有敵手了。」
「但是————」
他想起了那個叫宋原的人。
那個壓製修為五年,隨時可以築基的怪物。
「想要贏他,拿到那最後的獎勵,光靠現在這些,恐怕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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