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林大人不好了!」
一個年輕陰差氣喘籲籲地從遠處跑來,神色慌張。
林素正和餘慶說著話,聞聲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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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你這麼急乾什麼……這裡是鬼市,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出什麼事了?」
那叫小趙的陰差嚥了口唾沫,顧不上擦汗,急聲道:
「裡麵……裡麵吵起來了!李大人和隔壁林中縣城隍廟的那些人槓上了!」
「李司長還是鎮上的李城隍?為了什麼事?」林素臉色微變。
「是咱們李司長!」小趙苦著臉。
「因為搶魂吵起來的!林中縣那邊說咱們越界拘了他們轄區的一個枉死鬼,硬是找到這邊要咱們交人。李司長哪能受這氣,當場就頂了回去。
他說那鬼魂是在兩縣交界處死的,一隻腳都還踩在咱們地界呢,憑什麼給他們?這一來二去,兩邊就推搡起來了,眼看就要動手了!」
「唉!」林素一拍大腿。
「這都什麼時候了,外麵亂成一鍋粥,自家人還在這兒內訌!」
林素向來以穩重著稱,可聽到這訊息,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
餘慶見狀,便直接開口道:
「林先生,公務要緊,你也趕緊去看看吧。若是真鬨出亂子,傷了同僚和氣就不好了。我這邊也逛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回去呢。」
林素聞言,也是拱了拱手道:「好,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嗯,請。」
林素不再多言,點了點頭,帶著小趙匆匆離去了。
待他們走遠,餘慶才轉向歸小滿。
「小滿姐,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要不咱們現在去那蘭芳齋看看?」
「行,你跟我來就是。」歸小滿點點頭。
順著鬼市東門大街,能看到一件半大的側院,兩盞小小的白燈籠懸在門口,上頭還掛著一塊槐木牌匾。
上頭簡單用硃砂寫著蘭芳齋三個字,倒也再冇別的裝飾。
走進店內,四壁皆是博古架,上頭擺著各式各樣的物件,兩個瓷瓶中間,還蹲著一隻圓頭圓腦的橘貓,看起來便十分般配。
掌櫃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鬼修,正拿著一塊不知名的獸骨仔細端詳。
見有客上門,他放下那獸骨,笑嗬嗬的抬起頭問道:「不知二位客官是買還是賣啊?」
「掌櫃的,我想請您掌掌眼,能不能從這光影裡看看這法寶大概值多少?」
餘慶上前一步,也不廢話,心念一動,懷中便幻化出了那枚黑色飛梭的光影。
老掌櫃摸了摸鬍子,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坐回了椅子上。
「客官,您這東西……主要是材質不好說。您要是真想賣,或者真想知道這東西的底細,還得把實物拿來。」
餘慶聞言,心中瞭然。
「掌櫃的說得是,是在下考慮不周了。」
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多謝掌櫃指點。」
出了蘭芳齋,原本覺著新奇熱鬨的鬼市似乎也冇那麼吸引人了。
餘慶心裡記掛著那飛梭來歷,又想著王三和周小弟那邊的情況,一時也有了去意。
「小滿姐,今天多謝你帶路了。」餘慶轉頭對歸小滿說道,「那些靈草,我怎麼給你?要不我現在回去,明兒一早給你送過去?」
歸小滿聞言,擺了擺手,「這你別管了。明天我自己過來拿就是。」
「那樣也好。」餘慶笑道。
……
此時離天明還早著呢……
離了鬼市,餘慶卻並未返回雲母溪。
剛好,現在這狀態,也能順道看看周小弟那邊什麼情況。
循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火聯絡,他幾步踏出,輕易便感受到了周小弟的夢境。
夢境之中,顯現的場景是在一間書房內。
周小弟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本書,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見餘慶的童子法相顯化,周小弟這回倒冇有太過驚訝,隻是連忙起身行了一禮:
「見過金鯉大仙。」
「客氣啥啊。」餘慶擺擺手,也不跟他客套。
「怎麼樣?王三那小子今天冇練出什麼岔子吧?」
周小弟苦笑一聲:
「那倒冇有。三哥這人,您也是知道的,一旦認準了死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今天一大早,雞還冇叫呢,他就把我從被窩裡拖起來,非拉著我去後山打坐。」
「哦?這麼努力啊?那練得咋樣了?」
「還能咋樣啊?」周小弟攤了攤手。
「就對著剛冒頭的太陽吸了一肚子冷風唄。上去的時候衣服也穿少了,回來的時候臉都凍青了,還樂嗬嗬地跟我說,感覺丹田裡熱乎乎的,有一股氣在竄。我看啊,他那是凍得哆嗦,產生的幻覺。」
餘慶聞言,不禁莞爾。這傢夥,難道還真想著自己能一天就煉成啊,不過有這勁也是好事,犯不著打擊他。
想到這裡,他笑道:
「就讓他練著吧。心裡有個念想,總比渾渾噩噩強。不過,你今天有冇有打聽到什麼情報?說說唄。」
一提到正事,周小弟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打聽清楚了。」他壓低聲音道,「大仙您猜得冇錯,那萬翠山的山神廟,確實有些門道。」
「說來聽聽。」餘慶也擺正了心態,顯得專注了些。。
「像我們兩個村的話,暫時是有三個廟,如果要加上村口那槐樹下的小廟,就是四個。不過,據我所知,這些廟基本上都是無人打理的狀態,真正管事的,是住在山裡的一個祭司。」
「祭司?」餘慶眉頭一挑,這山神不過區區一個倀鬼,居然搞這麼專業?
「對,祭司。」周小弟點了點頭,稍稍回憶了一下。
「我聽七叔公說,這祭司平時基本上是見不著影的,隻有在重要的日子,或者村裡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大麻煩時,他纔會下山。」
「他有什麼手段?」
「手段倒是不少。」周小弟一條一條的念著。
「就比方說,前年村裡鬨雞瘟,死了好多雞鴨,大家都急壞了。那祭司下山來,畫了幾張符,燒成灰兌在水裡,讓大家給雞鴨灌下去,一時還真救活了不少。」
「還有一次,有頭幾百斤重的大野豬從山裡跑出來,把莊稼拱得一塌糊塗,進村之後更是冇人敢上去抵擋。那祭司正好在村裡,也不見他拿兵器,就站在田埂上大喝一聲,那野豬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夾著尾巴就逃回山裡去了。」
「至於其他的,什麼請神驅鬼、風調雨順之類的,那傳得也是神乎其神,隻是七叔公說他當時不在場,我也就冇多問。」
餘慶聽完,若有所思。
符水治病,這倒不難解釋。隻要稍通藥理,在符水中摻入些許靈氣,應對這幾許瘟病肯定不在話下。
至於喝退猛獸,對於修行者來說,稍微釋放一點威壓,或者用點幻術,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這個祭司可能還是有點東西的。最好抓個他不在的空檔,或者在他顯聖失敗的時候出手截胡。」
餘慶自語一句。
想著,他倒是跟周小弟又聊了會兒,直到周小弟的夢明顯又有了些虛幻感才作罷。
……
次日午時,考功錄的清光緩緩散去。
有功無過,倒是又得了些價值不高的小禮品。
餘慶隻是掃了一眼便繼續調配著手中的符墨。
他哼著小曲,將硃砂與獸血按比例混合,又暫且引入初次凝聚的流水墨。
這凝水成墨的二階段便是這般繁瑣,就這調配後的靈液,還得丟在陰涼處沉積個三天才能作為新墨的基底呢。
今天早上在成功煉化飛砂袋之後,他就一直忙活著這事兒,看看數量,也差不多了。
「好嘞,現在又可以先畫幾張符攢點小錢嘍。」
鋪開靈木符紙,就在他準備動手時,洞府外的大陣忽然傳來一陣波動。
餘慶神識一掃,隻見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自外而來,他連忙開啟大陣。
歸小滿遊進洞府,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布袋。
「喲,挺勤快啊?」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符紙,鼻子抽了抽,「嗯?你剛纔是在弄什麼?一股子腥味兒……」
「嗐,整點新墨水,還不知效果咋樣呢。」
餘慶如實回答,目光卻落在了她手裡的布袋上。
「小滿姐,這是……」
「哦,這個啊。」歸小滿隨手將布袋拋給了一旁正好奇探頭的小白。
「那是給你家這小傢夥帶的零嘴。」
小白被布袋砸了個正著,也不惱,反而歡快地用尾巴捲住布袋,湊上去聞了聞。
布袋開啟,裡麵是一些圓滾滾、看起來平均有指甲蓋那麼大的褐色丹丸。
「這是我之前托人買的小辟穀丹,本來還想著能不能研究一下單方,給他弄成辟穀靈液,但試了下發現想法確實還行,奈何……前人冇有去做,大概也是有原因的。
這東西隻適合初開靈智的小妖,甚至你家這小傢夥都不怎麼用得上。不過再怎麼說,這也是一種靈材。」歸小滿解釋道。「我看這小傢夥挺順眼的,就順手帶過來了。」
「那就謝謝小滿姐了。」餘慶雖然嘴上客氣,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行了,別跟我客氣。」歸小滿擺擺手,目光轉向了放在石桌上的那幾株靈草,「東西呢?都在這兒了?」
「都在這兒了,小滿姐你點點。」
歸小滿走過去,拿起那幾株靈草仔細檢查了一番。
「不錯,儲存得挺好,藥性冇流失多少。這株芝蘭香還行,正好我有用。」
說著,她取出一枚靈光氤氳的中品靈石與兩瓶丹藥,遞給了餘慶。
「多謝小滿姐!」餘慶接過,入手便覺靈氣充沛,不由得有些歡喜。
「各取所需罷了。」歸小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餘慶腰間。
「對了,昨天你說那個飛砂袋,能拿出來瞧瞧不?」
「這肯定可以啊。」
餘慶取出飛砂袋。
法力注入,那金石砂便滾滾而出,他雖不好傷了洞府,但光聽這水聲,也知道其中蘊含的恐怖穿透力。
「我手裡還有一種是黑色的砂石,不過現在換起來比較麻煩。」他補充一句。
「這樣,小滿姐,你直接看看完整的祭煉之法吧。上頭怎麼煉製飛砂袋和神砂的方法都寫的明明白白。」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那宗譜,遞了過去:
歸小滿伸手接過,神識探入。
片刻後,她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神砂宗……百十道人……」她喃喃自語。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哦?小滿姐你知道這個宗門?」餘慶好奇問道。
歸小滿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許是誰提過一嘴吧,應該也就是個偏門小派,你自己留著研究就行。」
就在這時,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聲。
「啾啾!啾啾!」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竟然透過層層水波和陣法,清晰地傳入了洞府之中。
餘慶一愣,神識下意識地向外掃去。
隻見一隻隻有巴掌大小的翠鳥,正脖子上掛著個小巧的儲物袋,在水麵上盤旋。
更讓餘慶驚訝的是,這鳥竟然張嘴吐出了人言:
「餘慶在嗎?餘慶在嗎?我是海川的朋友。」
啊?餘慶有些冇預料到,對著歸小滿點點頭,先一步開啟陣法,自己遊到了水麵之上。
翠鳥撲棱著翅膀,懸在半空,歪著腦袋看了過來:
「你就是餘慶吧?這袋子裡是他托我帶給你的養氣丹,一共八枚。」
說著,它抖了抖脖子上的儲物袋,兩個玉瓶掉了出來。
餘慶連忙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果然躺著八枚圓潤飽滿的丹藥。
「多謝。海川兄那邊情況如何?」餘慶將丹藥收進腰牌,關切地問道。
「嗨,別提了。」翠鳥嘆了口氣。
「那築基靈藥他是冇戲了,價格被那幫瘋子炒上了天,把他賣了都買不起。不過這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逛著地攤呢,就撿著一件好寶貝,這不,託了熟人去逆推祭煉法決呢……反正是要我直接給你送過來嘍。」
「那就好,那就好。」餘慶笑道,「麻煩鳥兄回去轉告海川,讓他安心辦事。」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翠鳥不耐煩地揮了揮翅膀,「行了,東西送到,鳥爺我也該走了。那邊的熱鬨還冇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