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槍響。
德勒·阿裡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汗水沿著身體向下淌,枕頭、床單全都被汗打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在這個該死的噩夢裡,他踢的像個無頭蒼蠅,陳維被俱樂部解僱,他回到了米爾頓凱恩斯。
在與兄弟們一起打劫的時候,一顆子彈貫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垃圾堆裡,和垃圾融為一體。
德勒抓著膝蓋,直到他看清了臥室的景象,聽到了窗外工廠的蒸汽聲,溺水般的窒息感才漸漸褪去。
他赤腳下床,走到書桌旁,伸手撕掉日曆,露出下麵最新的一頁。
他打量著最新的一頁,上麵的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他隻能看懂日期。
2011年6月12日。
旁邊的鬧鐘剛剛走到五點零六分,距離定好的起床時間還有近半小時。
不睡了。
德勒穿好衣服,穿過走廊,一樓的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陳維雷鳴一樣的鼾聲。
德勒冇有進去,他知道裡麵多半又是像剛打過仗一樣,臥室不是他的工作範圍,書房纔是。
桌子上的戰術草稿堆在一起,德勒將它們一張張展平,摞在一起,壓在馬克杯下麵。
搖晃了一下鋼筆,墨水不多了,墨水瓶也空了。
「該買墨水了。」
德勒將桌麵整理好,回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進鍋裡,熱到微微冒泡,然後倒進杯子。
房間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是陳維起床了。
德勒連忙跑到門口,從報箱裡取出今天的《謝菲爾德星報》,將報紙放到餐桌上。
陳維推開門,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袍,打著哈欠:「德勒,幾點了?」
「五點三十分。」
「你該去跑步了!一小時之後,我們準時開飯。」
「我知道,別催我了。」
德勒穿好運動鞋,跑了出去。
陳維拿起報紙,上麵的標題用加粗字型寫著:《謝菲聯的一場豪賭——新人教練能帶領我們得到什麼?》
右下角的署名是:專欄作家,大衛·普利斯。
陳維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在他入職星報之前,普利斯是專欄作家。但在他入職之後,普利斯就重新成了一個普通的記者。
陳維坐到了椅子上,翻到體育專欄。
「當謝菲聯的管理層選擇了一名紙上談兵的主帥時,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由於在職業足球圈毫無根基,我們的引援舉步維艱。」
「麥克馬克曾經無限接近謝菲聯,但他最終與利茲聯續約。原因很簡單,陳維掌控的謝菲聯讓他看不到未來。由此可見,我們的俱樂部確實已經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境地。」
「瞧瞧我們的新任主帥為俱樂部帶來了什麼樣的球員?」
「他最出色的引援是被西乙球隊掃地出門的西班牙球員——米楚。這傢夥身高一米八五,卻隻有七十公斤。這樣的球員真的能在英格蘭足壇生存嗎?」
「其他人呢?」
「傑米·瓦爾迪,一個聯賽金靴,第七級別聯賽的金靴。相較於前鋒,瓦爾迪或許更擅長工廠裡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曾經因為醉酒傷人,隻能戴著電子腳鐐踢球。」
「德勒·阿裡,一個在倫敦街頭遊蕩,三分之二時間都在少管所生活的問題少年。足球是神聖的職業,不應該成為藏汙納垢的避難所。」
陳維冇有繼續讀下去,而是把報紙丟到一旁:「嘖,怪不得主編把你踢開的時候一點都冇猶豫。你的文筆真是...有點可惜。這麼好的素材,卻寫的這麼普通。」
這種程度的攻擊,灑灑水。
用不了多久,這些年輕人將成為普利斯隻能仰望的名字。
陳維開啟電腦,登陸進菠菜平台。
2011年美洲盃,這是一個讓全世界跌破眼鏡的比賽。東道主阿根廷擁有正值巔峰的梅西,卻被烏拉圭淘汰。
傳統強隊巴西被巴拉圭淘汰。
冇有人能預測到這些事情的發生,除了陳維。
不,陳維也不是預知,他隻是親身見證過這些比賽。
「阿根廷出局,巴西進不去四強。」陳維點選滑鼠,「再加上烏拉圭奪冠...」
操作完這一切,陳維關掉電腦,從冰箱裡拿出發酵好的麵團,該做早飯了。
手起刀落,麵團被均勻地切割成幾份,分裝進模具,再塞進預熱好的烤箱。
接下來,右手輕輕一磕一碰,兩個蛋殼應聲同時裂開一道細縫。手腕微轉,蛋液便滑入碗中,蛋殼則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入垃圾桶。
又是兩個...
筷子將雞蛋攪散。
熱鍋,下油。
蛋液入鍋,吸收著油脂,迅速膨脹,翻卷。
鍋鏟翻飛,一盤色澤金黃、蓬鬆的炒蛋便被裝進了盤子。
緊接著,是幾顆翠綠的小青菜。滾水,加少量油、鹽巴,燙到斷生便迅速撈出。
德勒還冇進門,就聞到了剛出爐的麵包的香氣。
他大口喘息著,正打算推門,隔壁的貝內特先生叫住了他:「嘿,德勒。」
德勒隻好停下腳步,走了過去,打個招呼:「早。」
貝內特坐在家門口的藤椅上,手裡捏著報紙,說道:「普利斯就是個臭狗屎。小子,別在意其他人說什麼。我八十六歲了,比你多了些人生的經驗。聽著,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未來怎麼做。」
「真嘮叨...」德勒搖搖頭,「我知道了。」
說著,德勒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貝內特把腳邊的盒子拿起來,丟向德勒,「拿著,希望你能早些出現在布拉莫巷。」
德勒接過盒子,開啟一看,是一雙紅白相間的阿迪達斯獵鷹。
「這...這太貴重了。」
老頭擺了擺手:「滾進去吃飯吧,我比你想像的更富有一點。」
德勒冇有再推辭,抱著盒子推開了家門,將鞋子放進了鞋櫃。
「回來了?」陳維解下圍裙,「先去洗個澡,準備吃飯了。」
香脆的烤麵包配上金黃軟嫩的炒蛋,再加上那一小撮爽口的翠綠青菜,可口的早飯讓德勒把那個噩夢忘得乾乾淨淨。
陳維坐在餐桌對麵,撕著麵包:「貝內特送了你一雙鞋?」
「是的,太貴重了...」
陳維喝了一口牛奶:「別在意,好好踢球就是了。貝內特有一家製刀工坊,他可是一個富有的老頭。」
「嗯,他說希望我早點出現在布拉莫巷。」
「現在還不行,你還差得遠呢。」陳維放下杯子,「還是老樣子,亞當斯會在九點鐘來接你,你,傑米,跟著亞當斯去訓練。」
陳維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德勒已經出門了。
從克裡夫頓社羣到希利訓練基地正好是一段七公裡多的下坡,德勒冇有等亞當斯來接他,而是直接背上包,穿著跑鞋前往訓練場。
陳維開啟電視機,螢幕閃爍了幾下,BBC體育頻道的早間新聞正在播放一段現場採訪。
主持人站在卡靈頓基地的門口,播報導:
「曼聯天才拉威爾·莫裡森再次挑戰了弗格森爵士的底線。據知情人透露,莫裡森在訓練中多次遲到,被弗格森爵士暫停了訓練。今日,莫裡森更是捲入了更衣室的失竊案。據悉,吉格斯的球鞋也在丟失清單中。弗格森爵士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莫裡森將被無限期停賽,並被允許轉會。」
陳維盯著電視中莫裡森的照片,搖了搖頭。
這些大英天才總是有著難以言說的怪癖。
嗜酒如命的加斯科因,每週都要找人打架的鮑耶,還有去非法賽狗場揮霍的科利莫爾....
和他們比起來,莫裡森小偷小摸的習慣比起來似乎也冇那麼糟糕了。
「不,這或許是個機會。」
陳維盯著莫裡森的照片,就像他的前輩們一樣。莫裡森在球場下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但他在足球場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博奇成功免簽了皮雷,解決了前場想像力匱乏的問題。但皮雷已經37歲了,他隻有60分鐘的體能,必須省著點用。
而莫裡森不一樣。
莫裡森現在的名聲比博格巴還要響亮,他的精力旺盛到可以踢一場120分鐘的比賽。
陳維拿起報紙,看了一眼普利斯的名字:「高興嗎?我又要給你提供炮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