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今天是個大日子。
陳維早早趕到訓練基地,亞當斯正在一絲不苟地做著拉伸。雖然亞當斯的球員生涯不算成功,但他是個以身作則的教練。
「嘿,米奇。距離訓練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亞當斯吃力地站起來,說道:「你還年輕,你不懂。上了年紀的男人,各種零件都生鏽了,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進入狀態。」
「你平時也是這麼應付瑪格麗特的嗎?」
亞當斯笑罵道:「去你的!」
陳維冇有繼續和亞當斯鬥嘴,他得去更衣室看看。
球隊在今年夏天換掉了接近一半球員,就連球隊太子斯魯都被賣掉了,球員們人人自危,需要有人重新激發他們的鬥誌。
另外,傳奇球星羅伯特·皮雷也會在今天報到。
他得親自去歡迎這位法國老將,順便給那群混球強調一下紀律。
然而,他剛剛走進辦公樓,蘇便叫住了他:「博奇讓你一到俱樂部就去見他,有急事。」
「急事?」
球隊從曼城租借了本·梅伊充當阿克的替代品,此外,熱刺的湯森也租借加盟了球隊。現在,球隊已經湊齊了拚圖,今年夏天的轉會工作已經結束了。
這老頭能有什麼急事?
推開辦公室的門,博奇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桌上擺著一份《太陽報》。
陳維搖了搖頭:「博奇,真看不出來,你還有心情跟我分享這個。」
他走過去,嫻熟地翻開報紙,打量著今天的三版女郎:「嘖,一般。五官太過粗糙,上身太長,顯得腿又粗又短,跟上週的那個差遠了!」
博奇冇有接茬:「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要不你看看今天的頭版新聞?」
頭版新聞?太陽報的頭版新聞有什麼好看的。
難道是吉格斯與弟媳偷情的事情曝光了?
還是魯尼找應召女郎的事情曝光了?
陳維翻到報紙的頭版,頭版是一張酒店的圖片,以及一個足以讓整個謝菲爾德地震的標題:
《一場發生在雷格比酒店的犯罪:切德·埃文斯與麥克唐納涉嫌性侵19歲少女》
「威爾斯警方的最新訊息,埃文斯和他的朋友麥克唐納,在一家酒店裡性侵了一個年輕女孩。受害者已經報警,警方正在蒐集證據。」博奇搖著頭,「如果指控生效,律師告訴我,他至少要蹲五年監獄!」
陳維將報紙丟回辦公桌上:「怎麼冇有受害者的照片,也不知道埃文斯的審美怎麼樣。」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陳維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那你想要我怎麼樣?我們新賽季的首發中鋒涉嫌犯罪,我應該哭嗎?最重要的是,埃文斯在哪,他到底乾冇乾?」
「他馬上就到,還有他的經紀人。」
「媽的,這個蠢蛋!」
在陳維的戰術構想中,埃文斯是球隊最重要的一環。
切德·埃文斯,威爾斯球員,十四歲就加入了曼城青訓,然後一路升級。由於在一線隊的機會有限,他以300萬英鎊的價格加入了謝菲聯。
儘管隻有1米83,但他的頭球能力出色,速度極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保持平衡的能力。無論是多麼激烈的對抗,他總能站穩腳跟,用左腳或右腳把球送進球門。
他是一個天生的亂戰高手。
可現在...真他媽的!
「砰。」
辦公室的門又一次遭了殃,埃文斯直接撞了進來,他冇穿訓練服,而是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連帽衫,遮住了大半張臉。
幾秒鐘之後,他的經紀人滿頭大汗地追了上來,急不可耐地喊道:「博奇先生,還有陳維教練,聽我說,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陳維冇有理會經紀人,死死地盯著埃文斯:「我問你,你乾了!還是冇乾!」
「這是一場誤會,是那個女孩想要勒索!」經紀人搶先一步答道,「埃文斯是個好小夥,你們應該清楚的...」
陳維把這個煩人的胖子從辦公室裡推了出來,然後一腳把門踢上,甚至直接把門鎖上。
胖子在門外拍著門:「我說的都是真的...」
「砰!」
陳維又重重地踢了房門一腳,外麵的蒼蠅終於不叫了。
埃文斯終於開口了,他垂頭喪氣地抱怨著:「我乾了!我和麥克唐納都和她睡了,但不是她說的那樣。
我們是在酒吧認識的,她的裙子短的要命。她主動找上門,說我們是威爾斯最偉大的天才。是,試問誰不知道?每個人都這樣喊我們。
然後,我們去了酒店。她同意了,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不過是一夜情,有什麼大不了的?但警察說她喝多了,她的同意無效!」
埃文斯一拳砸在沙發上:「去他媽的無效!同意就是同意!怎麼會無效?」
陳維突然開口問道:「那個姑娘漂亮嗎?」
「什麼?」埃文斯還以為自己會等到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或者是被開除的訊息。
他的眼睛看向天花板,回憶著那一晚的細節:「一般,她有點齙牙,麵板不太好。最重要的,她的腿有點短...」
「那你圖什麼呢?」陳維靠著門,雙手環抱,「就因為她主動送上門,你就忍不住犯了錯誤?你明明有女朋友,而且她很漂亮。」
「我不知道...我...」
埃文斯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個愚蠢的錯誤,臉上的憤怒漸漸消失,變成了懊惱。
陳維不想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行了,在案子塵埃落定之前,俱樂部不會對你做出任何處理。但現在,讓我們聊聊我們之間的事情。」
埃文斯不明白陳維的意思,他和陳維隻是第二次見麵。他們兩個能有什麼事?
「我問你,今天是什麼日子?」
埃文斯渾渾噩噩地抬起頭,反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集訓日!是他媽的球隊集訓的第一天!」
陳維突然揪住埃文斯的領子,把他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你竟然迷迷糊糊地跑到我的地盤,身上還帶著一股臭烘烘的酒味!告訴我,你是想要毀了我的球隊嗎?」
埃文斯打了個激靈。
是了,今天是集訓的第一天!他被警方傳訊之後,完全慌了神,甚至忘了集訓即將開始這件事。
「現在,給我滾出去!你不用參加今天的訓練了。」陳維把他推向大門,「跑!給我跑夠五十圈,跑不完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埃文斯開啟了門,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他的經紀人剛想趁機鑽進來,陳維又一次將門砸回門框,砸在了這個倒黴蛋的鼻樑上。
看到門又一次被鎖上,經紀人揉著生疼的鼻子,忍不住罵了一句:「操,什麼東西!」
辦公室內,博奇揉著太陽穴:「你瘋了嗎?五十圈?你應該直接開除他!趁著警察還冇有把他送進監獄之前,我們得和他撇清關係。不然,讚助商會把我們的電話打爆的!」
陳維走到窗邊,埃文斯已經走出了辦公樓,向更衣室走去。
「我們還有時間,可以租借一個差不多的前鋒。」博奇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想到了十一月這個期限,「不,我們冇得選了!我們必須保住他。我會想辦法和那個姑孃的家人談談,埃文斯確實犯了錯,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陳維有些意外:「怎麼,你不在意俱樂部的名聲了?」
說到這個,博奇氣不打一處來:「難道我們現在的名聲很好嗎?少年犯德勒、故意傷人的瓦爾迪,盜竊犯莫裡森,加上一個性侵犯的埃文斯!我都分不清我們是足球俱樂部還是少管所了!」
「行了,這件事就靠你了!訓練要開始了,博奇。」
陳維把問題留給博奇,第三次開啟辦公室的門。
埃文斯的經紀人還未開口,陳維搶先給了他答案:「我還有事,博奇會和你談。」
陳維冇時間和這個管不住球員的胖子廢話,訓練就要開始了,他必須儘快趕到訓練場。
這是球隊的第一堂訓練課,他這個主教練可不能遲到。
隻是,當他趕到訓練場的時候,除了亞當斯、基奧、克裡斯蒂等球員之外,還有接近半數球員冇有出現在場上。
亞當斯嗅到了殺氣,連忙提醒道:「球員們都到齊了,隻是還有些人在更衣室裡冇出來。」
陳維看了一眼手錶,距離訓練開始還有兩分鐘。他努力控製著火氣,前往更衣室。
冇辦法,總有些人是拖拖拉拉的,需要其他人督促一下。
可當他推開更衣室大門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一瞬間湧向大腦。
「我去你媽的!你這隻威爾斯老鼠,你敗壞了曼城的名聲!」
「閉嘴,你這個無知的蠢貨!你這個曼城的隊長怎麼也被掃地出門了?」
更衣室變成了拳擊場。
第一天報到的本·梅伊正試圖繞過馬奎爾,用拳頭親吻埃文斯的臉。
馬奎爾正抱著埃文斯,他用儘一切努力試圖阻止這場打鬥。
陳維的瞳孔微微收縮:「不!」
梅伊一個靈巧的晃身,從馬奎爾身側鑽了過去,一拳揮向埃文斯。
埃文斯靈巧地避開拳頭,攥緊左拳,狠狠地砸了過去。
梅伊的動作同樣靈敏,無辜的馬奎爾反倒是倒了黴。埃文斯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唔...」馬奎爾一聲悶哼,捂著眼眶退到了一旁。
「都給我住手!」陳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案發現場。
「我卓越的馬奎啊!」
陳維在心裡發出哀嚎。
這可是謝菲聯最寶貴的財富!
哈裡·馬奎爾,一個忠厚老實,勤勤懇懇的後衛。他不僅防守優秀,腳下也十分靈活,能夠擺脫前鋒的逼搶,把球送到中場腳下。
這兩個該死的傢夥,竟敢傷了馬奎爾!
馬奎爾揉著眼睛:「頭兒,我冇什麼事...」
他的話冇有任何說服力,他的眼眶已經肉眼可見腫了起來,委屈巴巴的表情更是顯得可憐極了。
陳維指著一旁小黑屋的大門,喊道:「德勒,傑米,把這兩個傢夥丟進去冷靜冷靜!」
「是。」
瓦爾迪推搡著梅伊與埃文斯,與德勒一同把兩人推進了小黑屋。
陳維環顧更衣室,埃文斯與梅伊劍拔弩張,竟然隻有馬奎爾一個人站出來阻攔。
這可不像是一支成熟的球隊,哪怕是野球場上的同伴也不會這麼冷漠吧?
皮雷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低頭整理自己的護腿板,權當看不到。
現在他還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像是考驗自己處理問題的能力。
一旁的莫裡森更是一臉惋惜,他巴不得看到曼城的青訓球員內訌。
媽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傢夥!
陳維冇時間指責其他人,他必須先處理好埃文斯與梅伊的問題。
當陳維、埃文斯等人全部走進小黑屋,房門關上的一剎那,莫裡森第一個跑了過來,他把耳朵死死地貼在門上,聽著裡麵的動靜。
可惜,莫裡森搖了搖頭,什麼都聽不到。
小黑屋的光線昏沉,搖搖欲墜的燈泡勉強照亮了半個房間。
陳維整個人陷在陰影裡,隻有呼吸聲證明著他的存在。
「很好。」
簡單的兩個字,讓瓦爾迪和德勒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埃文斯,我記得我讓你去跑五十圈。」
「是梅伊!」埃文斯指著梅伊,「我剛進更衣室,他就對我冷嘲熱諷。他說我是曼城的恥辱,是個強姦犯!」
「難道我說錯了嗎?」梅伊冷笑著:「你這種爛人隻會玷汙曼城的名聲。難道你不覺得羞恥嗎?」
「閉嘴!」
陳維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在警方正式判決埃文斯有罪之前,他都是無辜的。而這是我的地盤,你們觸犯了規矩!」
梅伊仍不服氣:「大不了你們退貨好了!一支英甲俱樂部,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我不會退貨。」
陳維向他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讓你在替補席上坐滿整整一年,你不會冇看過自己的租借合同吧?曼城無權中止租借,在租借期間你哪兒都別想去!」
梅伊沉默了,他確實冇認真看租借合同。
埃文斯率先打破了沉默:「頭兒,我錯了,我不該和他一般見識。」
埃文斯的話猶如火上澆油,再一次點燃了梅伊的怒火。
陳維受夠了他們小孩子一樣的爭執:「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既然你們想用拳頭分辨對錯,我願意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打吧,就在這兒。」
「如果覺得不夠過癮的話,這裡還有木棍。」
梅伊與埃文斯麵麵相覷,尷尬的氛圍讓瓦爾迪與德勒扣緊了腳趾。
「打啊!你們剛纔可不是這麼冇種的!」
陳維的語氣越來越重,「他媽的,你們竟然把勸架的馬奎爾打了!你們可真爺們,打啊!」
梅伊率先發難,他一拳砸向埃文斯的鼻樑,像是要把對陳維的怒氣一起發泄出去。
埃文斯低頭,滑步,避開梅伊的重拳。
兩人很快糾纏在一起,從雙手到雙腳全都纏在一起,就連牙齒都在用力,試著把對方摔倒。
最終,還是埃文斯占據了上風。
埃文斯將梅伊掀翻,推倒在地上。
「混蛋!」梅伊奮力掙紮,卻始終無法從埃文斯的壓製中掙脫。
埃文斯跨坐在梅伊的身上,右拳猛砸下去!
瓦爾迪和德勒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拳要是砸結實了,梅伊的鼻樑骨絕對會被砸碎。
梅伊緊閉雙眼,時間好像突然變得很慢,疼痛遲遲冇有到來。同時,他感覺身上的重量正在減輕。
「我最後再說一次,我是無辜的!」
埃文斯冇有真的砸下去,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又重複了一次:「我真的是無辜的!」
陳維搖了搖頭,像是有些失望:「就這樣?」
「就這樣。」埃文斯頹廢地坐在桌子上,「我再也不會和來歷不明的女人上床了。」
既然勝負已分,陳維拉開了小黑屋的門,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判結果:「恭喜你,埃文斯,你是贏家!由於你在更衣室裡對隊友出拳,你被內部禁賽兩場。至於你,梅伊。你輸了,輸的一塌糊塗。你打不過埃文斯,卻還主動向他挑釁。我欣賞你的勇氣,但你將被內部禁賽四場。」
宣判結束,陳維率先走出更衣室,球員們跟著魚貫而出。
亞當斯終於等到了陳維,他第一時間吹響哨子:「集合!」
新老球員站在一起,各有各的表情。
陳維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拍了拍手:「埃文斯先生,你該去跑步了!這是對你藐視訓練的懲罰。如果還有人膽敢在訓練的前一天晚上喝的爛醉,就像他一樣,去跑上五十圈!」
埃文斯默默地離開了隊伍,孤獨地跑了起來。
訓練場上一片死寂。
陳維繼續說道:「我知道,現在全英格蘭的媒體都趴在鐵絲網外麵,等著看我們謝菲聯的笑話。他們說我們這兒是收容所,說我們聚集一群人渣。」
「關於埃文斯的事,外界已經給他判了死刑。但在我這兒,隻要他還冇被送進監獄,隻要他還穿著這身球衣,他就是我的人!」
「就在剛剛,埃文斯向我做出了男人的保證,我相信他是無辜的!如果你們中有人想要分裂我的更衣室,想要用謠言惡意中傷...」
陳維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梅伊,掃過剛剛每一個在更衣室冷眼旁觀的球員:
「那你就是我的敵人!我會讓你感受到最純粹的惡意與折磨!」
「現在,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