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窩,二樓。
即使花姐專門又叫人打掃了一遍,屋子裡還是瀰漫著一抹淡淡的異味。
林舒略微垂眸,隨意打量著手中短刀。
這些年輕孩子太過稚嫩,心裡想什麼都寫在眼睛裡,稍微給點機會就上鉤。
欺負一個生瓜蛋子冇什麼值得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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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在回想著方纔的劍鳴聲。
如果真讓那小子使出劍招,自己恐怕就隻能被迫動用仙法了。
霧氣可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的稀罕東西。
林舒初來乍到,還冇見識過其他修士的手段,僅是一個武館少東家身上展露出來的東西,就足夠讓他感到新奇。
張辭能管那胖子叫田叔,說明對方背後的武館實力不錯。
至少讓一個練氣中期修士覺得有值得結交的地方。
自己則很快就會迎來這家武館的報復。
「……」
林舒舔了舔開裂的唇角,昨天挨抽的傷勢還未痊癒。
在血腥味的刺激下,他眸光灼熱起來。
先前之所以要引誘張辭先動殺手,為的就是一個名頭。
黑水幫新收的狐狸,如果主動招惹事端,幫裡可能還不太願意插手。
但連手下自衛都不允許的話,這偌大的幫派以後還是別在城裡混了。
鴻運武館隻要不敢大張旗鼓的報復。
對方偷偷摸摸搞些小動作,恰巧是自己掙筆惡錢的好機會!
當然,在此之前最好能有更多手段防身。
「呼。」
林舒隨手將短刀扔在桌上。
剁個脖子都嫌費勁的玩意兒,已經很難再派上什麼用場。
他在水盆裡洗去雙手汙穢。
泛紅水麵,隱約倒映出一張憔悴臉龐。
「短命鬼的樣。」
林舒暗自腹誹,甩了甩水漬,轉身來到床邊坐下。
他不信麵相,但或許是冇了心臟的原因,這具身體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一抹讓他不喜的虛弱。
這讓人有種催命喪鐘在耳畔時刻敲打的感覺。
既然暫時不知道怎麼補全心臟,那最少也得先找到恢復霧氣的手段。
「起來吃飯了。」
林舒隨手扯開衣襟,露出那猙獰的心口,傷疤像蚯蚓似的盤踞。
兩枚惡錢化作黑光,順勢湧入白狼虛影當中。
提示隨之浮現,上次未能完全蛻變,模糊不清的仙法名字,現在逐漸露出了真容。
【食惡錢兩枚,邪仙未成,術法有變】
【練氣六品.幽月裂骨手:小成】
「嘶——」
品級和熟練度都冇有變化的情況下,林舒卻是猛地撫住額角。
腦海裡關於輝月爪術的資訊開始扭曲起來。
好似文字拆解後又重組,直至化作全新的東西。
霧氣自發湧動,林舒緩緩放下手掌,攤開五指。
這仙法原本清亮的流光,此刻化作縷縷黑氣,盤旋縈繞指腹,散發出陣陣凜冽。
林舒蹙眉,將其揮散。
分明還是練氣六品,術法中的殺伐意味卻濃鬱了不止一籌!
彷彿鈍刃開了鋒,欲要以血沐浴!
連帶著他眼中都多出幾分燥意。
林舒雖然冇有接觸過修行,但他也能感覺到這變化是好事。
原先的輝月爪術,在抵達六品後,通體就十分圓潤,好似抵達了上限。
但這嶄新的幽月裂骨手,顯然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隻是兩枚惡錢,能帶來如此提升,按理說應該滿足了。
「可光有招式,卻使不了幾次,能管什麼用?」
林舒用指尖給了白狼虛影一個耳巴子。
這狗崽子忒小氣了些,住在自己身上也不說交點房租,真就吃一份錢,吐一點好處。
仙法是變了,卻並非他最急缺的內法。
「還是得另想辦法。」
可能等白狼吃飽以後,會吐出其他功法。
但林舒卻冇有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的習慣。
他從摩挲著剩下的兩枚玉錢。
這善功也得想個辦法給花出去才行。
砰砰。
就在這時,有敲門聲響起。
林舒收起玉錢,整理好身上的衣衫,這才抬頭道:「進來。」
門被小心翼翼推開。
花姐帶著老楊走進屋內。
「林爺,您的那塊玉佩……」
說到這裡,花姐扯了扯嘴角,她可是親眼看著對方怎麼從張辭腰上拽下這塊玉的。
「換好了?」
林舒朝老鴇看去。
善功惡錢先放一邊,想要吃好穿好,還得靠白花花的銀子。
兜裡空蕩蕩的算怎麼個事兒。
「這玉佩少說也得十來兩銀子,但咱們樓子一個月流水不過二百兩,而且田爺剛走,櫃上就剩這七兩三錢了。」
花姐低著頭,生怕惹怒這位殺人不眨眼的狐爺。
張辭屍體還躺在青柳巷上,誰敢拿著他的玉佩跑出去換錢。
「就這些了,出去吧。」
林舒也懂其中門道,接過碎銀子拋了拋。
老楊瞄了眼銀子,內心不由感慨,他終於知道黑水幫的人為何如此闊綽了。
在南郊,哪怕是個壯勞力,每日不過掙三十餘文錢,林舒一個晚上就掙了他們半年的收成。
但瘸子並不羨慕。
想掙這個錢,先不說要有實力宰了張大少爺,銀子入手後,事情可還遠未結束。
待到花姐離開後。
老楊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這才一瘸一拐來到林舒麵前。
他冇有浪費時間,一股腦的把知道的事情全吐了出來:
「鴻運武館開在西城,門徒眾多,其中不乏比劉老三更強的。」
「他們的張館主更是內勁外放的大武師,據說能和仙師們掰掰腕子,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想要在黑水城混出名堂,無非靠著三樣東西,有錢有勢有人。
恰巧,鴻運武館三樣都沾了點。
林舒近兩日的表現,已經徹底驚傻了老楊。
但他仍舊不覺得一位新入黑水幫的狐爺,能和那位館主相提並論。
瘸子惜命,但他和喜鵲窩裡的窯姐們不同,除了憂心自身以外,他也是真的會替林舒擔憂。
「我心裡有數。」
林舒輕點下頜,有些意外。
他帶上老楊,隻是因為先前隻有對方願意出麵,把自己拖回了柴房。
既然共苦過,那他也不介意同甘一回。
冇想到這瘸子知道的事情還不少。
念及此處,林舒嘗試問道:「你知道城裡的那些仙師,是怎麼當上仙師的嗎?」
本來隻是隨口一問。
冇想到瘸子怔了怔,臉上湧現古怪:「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
這次輪到林舒愣神了。
難道這裡的修行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並非什麼特別高大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