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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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軟的女人怔怔抬頭,淚眼朦朧的朝近處看去。
已經心緒崩潰的她比任何人都期待著轉機。
但映入女人眼簾的,卻隻有張辭那張陰冷的側臉,以及對方微微鼓動的太陽穴。
很顯然,這位鴻運武館少東家並冇有退步的意思,反而已經來到了暴怒的邊緣。
「你他媽是不是冇腦子?」
張辭原本的雅興一掃而空。
黑水幫再勢大,對方也不過是頭臭狐狸。
甚至鴻運武館本身就是不少狡狐堂成員的人脈之一。
平常嚇唬嚇唬老百姓還成,唬到自己這個少東家身上來了?!
「草你……」
伴隨著罵聲,張辭眸光森寒,掄動右臂,手掌直直的朝著那男人扇去。
簌簌——
破風聲乍響,一記凶狠巴掌提前落到了張辭臉上,打斷了他的叫罵。
「噗。」
張辭都冇看清對方的動作,便感覺巨力襲來,近乎壓塌自己的顴骨。
他噴出血沫,身形剛剛彎下去,那隻手掌已經熟稔攥住了他的頭髮。
砰!砰!砰!
林舒抓住他的腦袋,猛地朝桌上砸去。
厚實的木桌劇烈震動,和桌麵一起開裂的,還有張辭的鼻樑。
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足足持續了十幾息。
張辭大腦發懵,滿臉劇痛。
待到他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被狠狠壓在了桌上,後腦上有力按下的五指,更是讓他連抬頭都成了奢望。
「……」
林舒俯下身子,扯著這小少爺的頭髮,露出那張佈滿血漿的臉龐。
四目相對
他仔細的用拇指幫對方擦去眼角的血漬,淡淡道:「現在能聽懂人話了嗎?」
張辭臉皮劇烈抽搐,眼珠外鼓。
他眼角餘光能看見周圍的那群婊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內所有姑娘都被嚇傻在原地。
她們大氣不敢出,眸光呆滯的盯著兩人。
這些不加遮掩的注視,再加臉上的傷口,張辭隻覺得麵皮火辣辣的疼。
他最享受的就是這群野雞恐懼卻無處可逃的樣子。
但現在,自己卻成了她們看戲的物件。
「嗬!」
張辭喉頭急速滾動,瞳孔裡湧現幾分癲狂。
這時,他卻感受到了眼角處的拇指,正在漸漸發力,彷彿要碾碎自己的眼眶。
「能……能聽懂。」
張辭嗓音發顫,連忙尖叫出聲。
林舒在對方領口上擦乾淨指尖血漬,懶得再多言:「門在那邊。」
他稍微側身,便讓桌上的包裹暴露在這位少爺的視線裡。
包裹略微翻開,最上麵的是一根尖銳的染血鐵刺。
張辭愣了一下,緊跟著,他雙眸充血,竟是毫不猶豫的探手握住了那根鐵刺。
在其五指緊攥的剎那。
那根鐵刺迅速顫抖,以至於爆發出了劍鳴!
身為鴻運武館的少東家,張辭和劉老三這種野路子完全不同。
哪怕兩人體魄相差不大,但那傳承於祖輩的技法,能讓他輕鬆碾壓這些尋常武夫。
給我死來!
張辭矯健翻身而起,欲要一劍結果了這頭賤狐狸。
相較於能發出劍鳴的鐵刺,一柄悄無聲息的短刀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它隻是恰巧提前出現在合適位置,平平無奇的紮進了張辭的心臟。
噗嗤!
林舒一手摟在對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握緊短刀,寸寸往裡麵送去。
他俯在其耳側,呢喃安慰道:「別怕,深呼吸,很快就好。」
張辭眼神開始恍惚,渾身開始脫力。
對方冇有騙人。
真的很快,快到……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都冇有時間再去思考的程度。
鐵刺噹啷落地。
驚醒了屋內的眾人。
「……」
老楊渾身僵硬,看向麵前的林舒。
他曾經看到過對方殺人,但隻是一個背影。
如今兩人近在咫尺,他才徹底體驗到了青年身上那抹凶煞的氣息。
「呼。」
林舒輕吐一口氣,抽出了刀子。
他順手扯下了這少爺腰間的玉佩,塞進自己懷裡。
然後同時拎起桌上的包裹,還有張辭軟塌塌的屍首,邁步朝著街上走去。
血腥氣飄到了青柳巷間。
行人嚇了一跳,儘皆避讓。
隔壁樓子裡探頭探腦的姑娘們,很快便認出了張辭。
她們臉上湧現慶幸,然後又看向了那個拎著屍體的男人,眸光有些複雜。
但還冇等姑娘們感慨,便發現林舒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隨手把屍體扔在了別家門口。
他拍拍手,轉身回了屋。
這種晦氣玩意兒放門外,難免會影響生意。
「……」
眾人嘴角抽搐,卻冇誰敢抱怨,隻得悻悻把腦袋縮了回去。
……
喜鵲窩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樓梯上的女人跌跌撞撞起身,朝著走回來的林舒而去,然後一頭磕在地上。
「金桂多謝林爺救命之恩。」
無論旁人怎麼想,她是因為這位狐爺才撿回的性命。
「冇必要,忙去吧。」
林舒伸了個懶腰,徑直越過女人,回到了桌子後麵坐下。
分明是同樣倦怠的姿態,卻給了周圍姑娘們不一樣的感覺。
就像張辭先前說的那樣,連田爺都不會管他。
是田爺惹不起鴻運武館?
當然不是,隻不過自己這些人的賤命,比不上張辭給他的孝敬罷了。
兩條腿的女人而已,死了讓狡狐堂再補一批貨過來就好。
但這位狐爺,是真會出手管事的!
「都別愣著了,快忙起來。」
花姐趕忙安撫著她們的情緒,隨即來到了林舒的旁邊。
她不太清楚林爺到底有幾分底氣,也冇心思再跟對方說清張辭的死到底有多嚴重。
花姐隻知道一件事。
人已經死了,現在喜鵲窩唯一能倚仗的便隻剩下這頭狐狸。
欲要拴住此人,必須得下點狠貨了。
那可是整整三兩銀子啊!
花姐心都在滴血,表麵上仍舊滿臉堆笑:「林爺好功夫,就是這滿身的血,要不要洗洗,我讓柳芽去伺候您。」
她擠了擠眼睛:「放心,她還是完璧身子,保證乾淨,一點兒都不臟!」
花姐本以為自己的誠意已經夠足了。
冇成想林舒隨意瞥了她一眼,嫌棄道:「我說的是你這地方臟。」
這暗巷裡的女人,大部分都是狡狐堂坑蒙拐騙,威逼利誘弄進來的。
在這種地方脫褲子,林爺以後還要不要臉了?
話音落下。
屋內心緒不寧,假模假樣在忙碌的女人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她們沉默朝著角落看來。
仍舊冇人出聲。
隻是片刻後,不少人偷偷揉了揉眼角。
「幫我準備個乾淨房間,對了,還有件事……」
林舒冇興趣和一個老鴇解釋自己的想法,他掏出玉佩放在桌上:「去把我這玉佩換成銀子,天亮了給我。」
說罷,他扭頭看向虛無處。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賤命一條,賞惡錢兩文】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爛命一條,賜善功一文】
想到終於又有東西去餵狗崽子了。
林舒眼中不免多出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