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賁揮揮手,“你等先下去休息。”
方顯幾人下去後,孫虎賁喊來斥候營統領,“立刻把所有斥候派出去,主要探查漯河堡方向。”
孫虎賁心緒不寧的翻著兵書。
轉眼,大半天過去。
“斥候營還沒訊息嗎?”
“回將軍,沒有訊息傳回。”
“在探!”
“報!”
傳令兵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帥帳的寂靜。
“說!”
“是不是漯河堡有訊息了?”
傳令兵搖搖頭,“大將軍府派人來傳令,大將軍和太子的鑾駕距離撼山軍大營已經不足百裏,讓我軍做好迎駕準備。”
“太子鑾駕!”
孫虎賁隻感覺眼前一黑。
這一刻一切都說的通了。
怪不得蠻族捨得去打漯河堡這塊雞肋之地,原來真正的目的不是大將軍而是太子。
不!
蠻族的目的依舊是大將軍。
而且是要直接把大將軍釘死。
隻要太子在北巡的途中出事,杜烈就算有天大的功勳也難免一死。
還能因為儲君空缺引起朝廷內鬥。
好一手一石二鳥。
“大將軍一行有多少人馬?”
“回將軍,四千。”
“完了!”
孫虎賁一拍腦袋,“傳令,赤影騎全軍出動,隨我去迎接太子。”
“將軍,不可!”
左右參將趕緊叫住傳令兵,“帶兵見駕,是要砍頭的。”
“顧不得那麽多了……”
“將軍,冷靜,現在漯河堡還沒有訊息,或許敵人還不知道大將軍和太子的訊息。”
“貿然出動隻會給您和大將軍惹麻煩,不如先派遣小股輕騎前去接應,您率本部親軍出去迎接,我等率大軍做好出擊準備。”
“屆時,隻要鳴鏑一響,不過百裏距離,我等不用一個時辰就能殺到。”
“隻能如此了。”
孫虎賁歎口氣,部下的意思他又何嚐不清楚?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就算太子出事這鍋也分不到他們身上,但帶兵迎駕不同,捅出去,他們一個跑不掉。
“讓那個漯河堡百戶他們三人去吧!”
“是!”
孫虎賁特意把方顯三人叫到麵前,把一封親筆信遞給了方顯。
“這封信一定要親手送到大將軍手中。”
“切記!”
“全軍生死就掌握在你三人之手。”
孫虎賁不傻,太子北巡的訊息,他才剛剛得知,可蠻子卻能提前準備,肯定內部出了問題。
甚至他身邊的人都不可信。
這個時候,唯有把訊息帶來的方顯三人,才值得相信。
三人一路向東,一口氣狂奔了六十餘裏,才停馬歇息。
“我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梁萬歲敏銳的看向四周,大軍外不到百裏距離,單單斥候暗哨就不會少,今日怎麽一個沒碰到?
“你看那邊。”
方顯指向遠處,依稀可見幾個騎兵的影子在遠遠的吊著三人。
“蠻騎?”
趙宣下意識的緊握手中的長矛,手心滿是汗水。
“別怕!”
方顯故意做出朝蠻騎衝過去的姿態,卻不料,這邊剛動,那邊蠻騎就退出老遠。
“這是為何?”
趙宣徹底懵了,還第一次見蠻騎這麽有禮貌。
“監視。”
方顯和梁萬歲對視一眼,心道一聲不好。
這些蠻騎的目的就是封鎖撼山軍大營,可出不可進,讓撼山軍成為瞎子,聾子。
“放鳴鏑吧!”
“沒用!”
方顯朝梁萬歲搖搖頭,“平日裏散出去那麽多斥候,若是鳴鏑能響,早就響了。”
梁萬歲拿出箭壺裏的鳴鏑一看,本該空心的哨箭竟然被人鑄成了實心。
“鳴鏑關乎大軍生死,怎麽……”
方顯搖搖頭,兩世的見識告訴他,他們三人捲入了一場滔天旋渦之中。
“走吧!”
“既然他們不動手,那咱們就去尋大將軍。”
方顯歎口氣,他們三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能活著把孫虎賁的信送到就已不易。
簡單的補給一下後,三人一路狂奔九十裏,終於杜烈的營寨。
大寨中央一麵杜字大旗和一麵金色龍旗隨風飄揚。
“來者何人?”
還未靠近,寨牆上就射下幾支利箭,釘在方顯等人麵前。
“奉撼山營孫虎賁將軍之命,有信件要交給大將軍。”
“呈上來!”
梁萬歲剛要掏出信件就被方顯一把拉住。
“孫將軍交代,務必要親自交給大將軍。”
“我有大將軍賜予的腰牌!”
方顯雙手托著腰牌來到寨牆之下,上麵人用一個小籃子把腰牌提上去確認無誤後,派人開啟了寨門。
“跟我來!”
中軍大帳,杜烈坐在左側,正中坐著一個目光銳利的青年。
“太子殿下,足足一日過去撼山營還沒回信,而且軍中派出去的探子也沒了訊息,這中間絕對有問題。”
“末將建議,暫且停止尋邊,退回永寧再做打算。”
太子目光微微左移,臉上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我有六千鐵甲在側,方圓數百裏之內有我邊軍三座大營數萬人馬。”
“就算蠻子派了十萬騎,我也有信心撐到援軍到來。”
“太子威武,若有蠻騎敢來,末將願第一個出戰。”
“必斬敵首於殿下麵前。”
“林卿果然不負少年英雄之名。”
太子點點頭,這時,杜烈的副將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方顯三人。
“太子,大將軍,這三人乃是撼山營派來的信使,持孫虎賁將軍親筆信要親手呈於大將軍。”
看到方顯,杜烈的瞳孔猛的一縮,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被派到漯河堡了嗎?
難道……
“遊騎營馬弓手方顯,見過太子,見過大將軍!”
“遊騎營馬弓手趙宣……”
“漯河堡百戶,梁萬歲……”
“拿來!”
梁萬歲介紹完之後,杜烈的心徹底沉到穀底。
漯河堡位置特殊,如無帥府文書,百戶絕不能離開。
開啟信件,杜烈掃了一番後,那雙擒龍搏虎的大手都有一絲顫抖。
“殿下,末將有要事稟告。”
“嗯?”
太子不滿的掃了一眼杜烈,無奈的對下麵眾人揮手。
“爾等先下去吧!”
方顯三人聞言也要離開,卻被杜烈一聲喊住。
“殿下,漯河堡被破,蠻騎可以過漯河長驅直入,如今我們已不再安全。”
“那又如何,派人出去求援就是,區區蠻子,待我大軍前來,必然灰飛煙滅。”
杜烈眉頭緊鎖。
蠻子這麽好對付的話,他就不用還未到四十就滿頭白發了。
“你們三人拿著本宮手令,立刻去撼山營調兵,讓孫虎賁整頓兵馬,立刻馳援……”
“不可!”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