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城門開的那一刻,等來的不是討生活的百姓。
而是……
兩支旌旗招展,盔明甲亮,滿身肅殺之氣的大軍。
“你們是何人,何故領兵入京,想謀反嗎?”
方顯直接扔出一塊牌子,“太子召我等入京,要不你去問問太子?”
城門守將打量著牌子半天,謹慎的把牌子還給方顯,“入了京城老實點。”
“小心些!”
方顯自己都沒想到進京會這麽順利。
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力氣。
不對。
理論上來說,他根本進不來。
就算以太子也不敢在皇帝還活著的時候,直接調兵進城。
隻能說,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陛下,方顯已經帶兵入城了。”
“擺駕禦書房,去見見咱們的肱股之臣。”
人還未到,裏麵的爭吵就傳了出來,其中最大聲的那一個就是九門提督。
“反了,徹底反了。”
“這方顯拿著太子令牌,竟然帶著四千兵馬進京。”
“太子殿下,陛下還健在呢,您是不是太著急了?”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靜。
平日裏大家爭論,多半是抱著我不做你也別想做好的心態。
但。
九門提督這話一出,太子要解釋不明白,莫說儲君之外,直接貶為庶人都是前世基德。
“陛下駕到!”
聽到老太監的聲音,禦書房內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不過一群老狐狸都在對著眼神。
唯有太子,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上次在雍涼回來之後,太子就像開竅了一般,每一次都能精準的和彰武帝處於同一頻道。
尤其是前些天,彰武帝突然問了一句,“杜烈女兒嫁給林家你怎麽看?”
這話一出,太子就明白,彰武帝不想看到兩家聯姻。
再加上彰武帝一直壓著方顯的功勞。
直到昨日,突然召集朝中大臣,商議表功之事。
這麽個節骨眼上,太子怎能不明白?
方顯能安然無恙的進城都是彰武帝暗中授意的。
不會真的有人以為,憑借一塊太子令牌,就能調兵進京城吧?
真把禦林軍和禁軍當成死人。
京城。
飛魚巷。
此處乃是開國八侯的宅邸所在,因列候的朝服上繡著飛魚,故而稱之為飛魚巷。
本就人聲鼎沸的巷子,因為今天文昌侯府的喜事變的更加歡鬧。
大街上站滿了湊熱鬧的百姓。
城衛軍和京兆尹都不得不派人來維持秩序。
偌大的侯府都洋溢在一片喜慶之中。
杜夢璃一身紅色長袍,頭戴百鳥朝鳳冠,臉上的淚痕早就被下人用精緻的妝容掩蓋。
“新郎官來了!”
“哇,真俊!”
有一說一,林雲飛雖然人品不行,但是卻生得一副好皮囊。
放在現代,妥妥的頂流愛豆。
就連已經被歲月盤包漿的大嬸都臉紅心跳的低下頭。
那些早已絕經的婦人,更是感到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絞痛。
巷子東邊,林雲飛不停的朝路邊灑錢。
沒錯。
錢。
不是銅板,而是碎銀子。
這就是林家的底氣。
雖然不是嫡長子,但依舊風光。
“林少爺多子多福!”
“林少爺長命百歲!”
“林少爺……”
撿到錢的人不停的奉承著林雲飛,讓林雲飛灑錢的速度變的更快了。
就在林雲飛快到文昌侯府門口時候,箱子西邊突然響起了整齊的馬蹄聲。
軍旅起家的林家人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絕對是整齊的騎兵才能造成的聲響。
不過,他們並未慌張。
甚至臉上笑意更甚。
在京城,出門有這麽大排場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彰武帝。
彰武帝親自來祝賀。
證明什麽?
證明這樁婚事,他就算再不同意也得忍著惡心把苦果吞下去。
這就是林家現在的力量。
連皇帝都不敢明著針對林家。
可!
當鐵騎走過拐角,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
血紅色的大旗迎風招展。
上書,陷陣二字。
數百人的人馬,整齊劃一的提著丈二長刀,步履之間殺機暗藏,目光猶如刀鋒一般銳利,嚇的百姓下意識的把道路中間讓了出來。
“方將軍請,府上已經備好酒宴。”
方顯冷冷的瞥了一眼範斌,“我不想動刀,你別逼我。”
“方顯,這裏是京城,是文昌侯府,容不得你放肆。”
“信不信,我一句話九門提督,禁軍,禦林軍就能以謀反的罪名把你拿下?”
方顯不語,隻是舉起陌刀,高喝一聲,“列陣!”
“殺!”
八百人的怒吼震天動地。
同時,一支鳴鏑上天。
尖利的聲音,讓大半個京城都清晰可聞。
地牢內被抓的八個兄弟,臉色大喜。
“將軍,是將軍來接我們了。”
心灰意冷的杜夢璃眼中也燃起了希望之火,“方顯?”
“他真的來的?”
“完了,他帶兵進城,這可是謀反之罪,要誅殺九族的。”
範黎和林鵬臉色鐵青的站在門口。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方顯在把他們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要是不能把方顯留下,以後他們如何在京城立足?
“方顯無詔帶兵進京,還不速速把他拿下?”
“隴右十三鷹,你們上。”
範黎身後衝出十三個身材矯健的漢子,“方大人,遇到我們兄弟,算你倒黴。”
十三人兵器各異,眼中還帶著輕視。
“竟然是隴右十三鷹,聽說他們十三人曾經滅了一個千人的黨項部落。”
“為逃黨項追殺,投奔了文昌侯府,沒想到這是真的。”
方顯不屑的掃了一眼隴右十三鷹,“江湖人?”
“嗬!”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方顯連眼皮都沒抬,身邊的韓烈臣一揮手,陷陣營的重弓就發出了轟鳴。
嘭嘭嘭……
數百隻利箭直接把狂傲不可一世的隴右十三鷹射成了刺蝟。
甚至,到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何方顯會下令放箭。
這個時候不應該真男人1V1嗎?
“文昌侯,我這人不會講場麵話,我隻一句,“交出杜姑娘和我那些兄弟,我立刻就走。”
“不然,動起刀兵,偌大個文昌侯府,還能不能剩下活人,我可不敢保證。”
“年輕人真以為打了幾場勝仗就天下無敵了?”
“你可知,這京城內有多少名帥,多少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