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轉頭,看向說話之人,“林鵬是吧?”
“那個廢物的老子?”
“吾兒雖廢,卻不容外人說,今日吾兒大婚,你若還想活著離開,就老老實實的跪下認錯,不然……”
方顯沒聽林鵬後麵的話,隻是舉起了陌刀。
嘶!
好囂張。
圍觀的人,不乏一些達官顯貴,這些人最明白林鵬兄弟二人這些年的能力。
沒想到,方顯連考慮都沒有,直接提刀。
這是要幹嘛?
殺了幾個江湖人後,又要殺朝廷大員?
還是主管一方軍政的封疆大吏?
林鵬嘴角掛著陰謀得逞的冷笑,對著圍觀眾人抱拳,“還請諸位退後,免得誤傷到各位。”
“待解決了此人,林某親自給各位道歉。”
“稅營!”
話音落,迎親隊伍後麵就衝出了將近千人的士兵。
兩江稅營。
林家鎮壓兩江無數豪強的底氣。
每個人身上都沾染著凶煞之氣,好似一群野獸一般。
兩軍對峙。
朝廷卻還沒有音信,一些聰明人已經開始拉著自家的親眷離開遠遠退去。
很明顯。
無論是方顯提兵進城,還是稅營出麵對峙,都是朝廷默許的。
或者說。
朝廷就是想用方顯這頭過江龍,殺一殺京城這些大老爺們的銳氣。
尤其是這些年日益強大的林家。
“退或者死!”
方顯沒著急動手,畢竟這是京城,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短暫獲得的特權有沒有底線。
“殺!”
跟方顯相比,林鵬顯然沒有這麽多顧忌。
雍涼叛亂剛剛平定,還是一片焦土,朝廷想要恢複雍涼生態,就繞不過兩江這個富庶之地。
彰武帝還指望兩江給他出錢,不然也不會把杜烈安排過來。
但,無論如何兩江是林家的基本盤,無論誰來都要看林家臉色。
正因為如此,彰武帝才沒明著打壓林家,而是謀劃了今天這一出好戲。
從方顯大軍還沒抵達京城的時候,彰武帝就已經開始謀劃……
“列刀牆!”
“進!”
方顯端坐戰馬之上,看著韓烈臣統領陷陣營跟敵人撞到了一起。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地上多了一具具不完整的屍體。
圍觀的人瞬間被嚇的麵無血色,不少人更是直接吐了起來。
殘忍。
血腥。
養尊處優的他們何時見過如此殘忍的畫麵?
就連稅營也從未想過,這天下會有一支如此殘忍強大的軍隊。
禦書房。
彰武帝聽著外麵傳來的奏報,輕咳一聲,“諸位,時間不早了,盡快把方顯的封賞定下來吧!”
“陛下,臣認為方顯雖然有功,可在永寧之時不聽上官調遣,臨陣抗命也是事實。”
“功過相抵,不如官升一級,封虎賁校尉?”
兵部尚書第一個開口,他已明白,今天彰武帝就要為方顯造勢。
他開口,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
“擬旨!”
“封方顯虎賁校尉……”
看著傳旨太監拿著聖旨飛奔出去,太子不忿的開口。
“父皇,兒臣第一次尋邊之時,方顯就陣斬銀甲,銅甲,黑甲更是不計其數。”
“若算軍功,早就可以升偏將……”
文昌侯府外。
林鵬和範黎兩人眼皮直跳。
他們明白,每一支能創下偌大威名的軍隊都不一般。
可陷陣營也太強了。
從開戰到現在,沒有一人倒下。
甚至,連負傷之人都沒有。
那陌刀就好像死神之刃,每一刀下去,稅營都倒下一排。
甚至,在兩江無往不利的稅營已經開始出現潰逃。
半個時辰後。
【平均體魄 1】
千人稅營,除了跑了幾十人外,其餘人全都躺在了這裏。
地上殷紅的鮮血和文昌侯府匾額上掛著的紅綢子是那麽刺眼。
“範大人,你別逼我。”
方顯策馬一步一步走向侯府,每前進一步,侯府的人都後退一步。
“大膽!”
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隊穿著赤紅鎧甲的大軍擋在方顯麵前,將其團團圍住。
“帶兵入京。”
“當街廝殺,你把京城當成西北戰場了嗎?”
“來人,把方顯拿下,送到刑部。”
“是臥虎軍,沒想到臥虎校尉竟然親自下場幫文昌侯府……”
臥虎校尉雖然叫校尉,卻是秩兩千石的二品大員。
若按軍職算,僅次於虛職的大將軍和太尉。
而且,如此要職都是皇室宗親擔任,如今的臥虎校尉就是彰武帝的弟弟,翼王姬長夜。
難道,皇帝的身體真不行了?
翼王這是在拉攏勢力,準備兄終弟及?
下場的那些人,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沒事湊什麽熱鬧啊?
這熱鬧是自己能看的嗎?
臥虎軍隻有兩萬人,但卻是大周最精銳的一支軍隊之一。
全軍都由武者組成。
雖然此次隻來了兩千人,但沒人懷疑他們的戰力。
方顯拍馬走到最前,看著不遠處的姬長夜,心中已經在考慮如何才能付出最小的代價將其擊殺。
皇室宗親身邊都有隱龍衛。
除了保護安全之外,也是一種監視。
想要擊殺……
不對!
方顯晃晃腦子,這都什麽和什麽?
今天這一切明顯是有人一手促成。
佈局之人肯定料定了這點,自己要真動手纔是傻子。
“方顯,還不下馬就擒?”
“你算老幾?”
方顯冷笑一聲,遠處一個紅色的身影已經映入眼簾。
離老遠,就能聽到熟悉的公鴨嗓。
“聖旨到!”
“方顯接旨。”
“臣方顯,接旨!”
“奉天承運……擢方顯虎賁校尉,麾下部曲,官升一級,賜二進宅邸一座,金一千,布匹三百,馬五十!”
“謝陛下隆恩!”
方顯雙手穩穩托住聖旨。
臉上笑意更甚。
果然。
當出現方顯目前無法解決的敵人時,背後之人就會出手。
老太監笑著說了幾句就要離去,見狀林鵬和範黎趕緊攔住,“公公,方顯帶兵入京,又在我府前大開殺戒,陛下難道沒說怎麽處置他?”
老太監瞪了一眼二人,“陛下的旨意難道爾等沒聽明白?”
“有疑慮,自己去禦書房問陛下去!”
說完,有一臉媚笑著跟方顯告別,“方將軍,恭喜高升,老奴還要回去伺候陛下,就不多陪了。”
“公公辛苦,改日定要把這慶功宴給公公補上。”
“客氣,客氣……”
這……
在場之人,無不感覺事情變的詭異不可測起來。
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沒接到訊息還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