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緲韻殿的方顯一腦袋霧水。
搞咩?
裝神秘?
信不信一刀劈了你。
不過現在也隻能想想,畢竟這是大周皇城,方顯可不信沒有高手。
“方將軍,太子有請。”
太子身邊的太監恭敬的站在台階下,看到方顯出來,趕緊一臉媚笑的迎了上去。
沒有一點太子近侍的架子。
“有勞公公!”
入京這麽久,方顯也學的圓滑許多,隨手在袍袖裏就掏出一塊厚重的金餅子塞進了老太監手裏。
而且,他真不缺那些黃白之物。
“哎喲,方將軍,你這可是折煞老奴了。”
“公公不要客氣,都是自家人,應該的。”
“那老奴就謝方將軍賞賜了。”
兩人邊說邊走,走到一處揹人的宮牆內,老太監突然壓低聲音,“殿下對將軍的表現很滿意,已經和陛下奏請封侯之事,不過朝中還有一些阻攔的聲音。”
“大人還要好生斟酌。”
斟酌?
方顯雙眼清澈的點點頭,心中已經瞭然。
太子再要投名狀。
不然,他一介白身,既無靠山也無勢力,隻有手底下幾千人馬,人家憑什麽花大力氣幫你?
說到底。
太子看上的是方顯的能力和未來。
而且外麵有傳言,彰武帝因為常年食用金丹,早已病入膏肓,如今不過是強撐而已。
“多謝公公!”
方顯又掏出一塊雞血石塞進老太監的手裏。
“大人,這……不可!”
方顯大手緊緊的握著老太監的手,讓其無法掙紮,“都說了一家人,公公客氣什麽?”
“哎,老奴受之有愧啊!”
“沒有,沒有,我看公公這浮塵上缺了些點綴,這雞血石正好。”
老太監聞言,臉色瞬間變成一朵盛開的菊花。
“那就承您吉言。”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東宮大殿之外,老太監把方顯送了進去。
“快坐!”
太子拉著方顯的手,熱切的走了進去。
“愛卿今日可真是讓本宮大大的長臉,要不是愛卿,本宮可真就下不來台咯。”
“殿下不怪罪末將魯莽就好。”
“哎!”
太子手一揮,示意方顯喝茶,“魯莽點好啊,本宮就喜歡你這種有衝勁的年輕人。”
太子把茶杯放下,見狀,方顯明白,要上肉菜了。
“愛卿今日之事雖然解氣,可卻失了圓滑。”
“林家,還有文昌侯府,勢力錯綜複雜根深蒂固,就連本宮都不敢輕易駁他們的麵子,你此舉屬實欠了些妥當,以後在朝中難免要受二人黨羽攻訐。”
方顯心裏清楚,這是太子讓他選擇站隊了。
趕緊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這大周是陛下的大周,是殿下的大周。”
“他們不過是臣子,不思進取也罷,竟然還跟外邦聯合侮辱自家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因為此事得罪人,那全得罪又如何?”
“我方顯恥與這等醃臢貨色為伍。”
“好!”
太子拍案而起,“好男人,真是我大周的好男兒,朝廷之棟梁,本宮真沒看錯你。”
“不過……”
太子話鋒一轉,“你今日雖然痛快,卻讓杜姑娘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文昌侯是他外公,而且和林家訂了婚約,這月初五就要過門。”
“你今日之舉,難免要傳出風言風語。”
“可惜,杜烈將軍一生忠烈……”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幾日不要走遠,朝廷的封賞就要來了。”
方顯躬身告退,頭腦無比清明。
太子看似在說杜夢璃,實則又是一道考驗。
或者說,這纔是他需要納的投名狀。
徹底斷了後路,打上太子的標簽。
原因也很簡單……
太子自然不可能捧一個以後跟自己打擂台的人。
而且,太子在軍中需要一支隻有自己能掌握的精銳。
太陽西陲。
緲韻殿裏點起了昏黃的燈火。
“方顯離開東宮了?”
“是!”
“咳咳……”彰武帝趕緊用手帕堵住嘴,但一絲殷紅已經滲了出來。
“方顯可用……咳咳!”
“傳張相來見朕。”
……
次日早朝,群臣因為方顯的封賞,吵個不休。
最終也沒定下來。
退朝後,彰武帝的臉色明顯晦暗了許多。
“明日就是文昌侯府和林家聯姻的日子吧?”
“朕就不去湊熱鬧了……”
入夜。
方顯正在院子裏練刀,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嘩。
“何事?”
方顯開門就看到兩個狼狽的陷陣營士兵,憤恨的跪在門外。
“將軍,我等護衛杜姑娘不利,還請治罪。”
“杜九,起來說。”
“將軍,今日文昌侯府中突然出現幾個六品強者,闖進院子帶走了杜姑娘,弟兄們見打不過,玩了命才把我倆送出來。”
“我等當了逃兵,還請大人治罪。”
“罪不在你們。”
方顯擺擺手,“先下去療傷,明早我帶你們進城接人。”
“放心,他們沒事,範黎那個老狗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擅殺身懷軍功的士兵,尤其是朝廷還未表功。”
文昌侯府的地牢中。
八個陷陣營戰士被鐵鏈綁在架子上,對著看守破口大罵。
“幾位,老實一些吧。”
“我等四人全是六品,雖然不能殺你們,但是讓你們受些苦還是很輕鬆的。”
“隻要明天杜小姐和林少爺完婚,你們就自由了。”
杜夢璃也被人嚴加看守起來,天沒亮,幾個嬤嬤就帶著婢女過來給杜夢璃化妝更衣。
“姑娘,我們就是聽命行使,您別怪我們。”
“況且林家也是豪門大族,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那林少爺也算一表人才,您知足吧!”
皇宮。
緲韻殿外。
從昨夜杜烈就跪在外麵,請皇帝下一道聖旨,駁了這一婚約。
可足足一夜過去,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彰武帝也沒說出半個字。
“陛下,林鵬乃是兩江總督,臣這個兩江鹽政總督若是和他聯姻,恐會引起非議啊。”
“陛下,臣一心報國,從未想過有結黨聯姻。”
“一片忠心可鑒日月,還請您開恩……”
緲韻殿內。
彰武帝悠悠睜眼,“誰在門外?”
“杜烈將軍,昨夜就跪在外麵了。”
“杜烈啊!”
彰武帝嘴角挑起一抹微笑,“看來朕沒選錯人,你去知會他一聲,杜姑孃的事,朕自有計較,讓他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