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眾人齊齊轉頭,正好看到陽光灑落在方顯身上,將其身形襯托的無比偉岸。
“哇,此人是誰,好大的膽子。”
“我想起來了,此人就是那個窮酸……”
林雲飛卻猛的一下起身,毫不掩飾臉上的怒意。
“雲飛,坐!”
“不!”
林雲飛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方顯,眼中既有嫉妒又有憤怒,“方顯,此乃太子宴客的地方,你一個小小的郎將有什麽資格參加?”
“還不趕緊滾出去?”
“他就是方顯?”
眾人無不側目。
所謂聞名不如見麵。
尤其是那些女眷,她們得知方顯的訊息,多半是從市井說書人的嘴裏。
這些說書人為了叫座,恨不得把方顯形容成一個身高三丈,青麵獠牙每日要吃人肉飲人血的怪物。
可今天一見。
雖穿的窮酸,可身姿似鬆柏般挺拔,麵容如镔鐵般剛毅。
僅一眼。
不少女眷就感覺自己淪陷了。
“忽律夜,你怎麽用劍了,彎刀呢?”
“哦!我忘了……”方顯一拍腦袋,“你的戰刀現在是我的戰利品。”
“忽律翰,我告沒告訴過你,以後不要再落在我手裏?”
“聽不懂話?”
“既然想花錢買命,那就老老實實的憋著,不服?”
“要不要把血狼旗還你,再給你一個萬人隊,咱們試試,這次我還帶一百人,……不過這次我可不僅僅要奪旗,我還要斬將。”
“還有你,忽律禮,是不是以為隕星原你能跑一次,就會次次都這麽走運?”
“忽律夔你倒算是老實……”
“你們幾個,說話!”
方顯站在幾人麵前,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嚇的三人不敢開口。
甚至忽律翰的雙腿都開始顫栗。
“廢物!”
“你們幾個不會以為當時沒殺你們是不敢吧?”
方顯突然彎下腰,趴在忽律禮耳邊,壓低聲音,“隕星原我砍了五萬人,這次你帶的人有五萬嗎?”
噗通!
忽律禮直接癱在地上,雙腿不停的蹬地後退,“太子殿下,這就是你大周的待客之道嗎?”
“太子念我等是故交,特意讓我來招待幾位,幾位是嫌棄某家招待不週嗎?”
他怎麽敢?
他憑什麽?
在場眾人心中無不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隻有兵部和少數將領才知道,忽律禮幾人沒尿褲子已經算是膽大了。
畢竟方顯的戰績屬實有點嚇人。
“方顯,夢璃此舉為的是我大周顏麵,你如此作為,把大周放在何處?”
“這人是你舅舅吧?”
方顯走到杜夢璃身邊指著範斌問道。
杜夢璃臉紅的點點頭。
“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放肆!”
“方顯,你……”範斌捂著胸口,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我什麽?”
“大周的臉麵靠一個女人去爭,老爺們都死光了?”
“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在家當個紈絝,別出來禍害朝堂行嗎?”
“虧了你爹還是文昌侯……”
範斌捂著胸口,臉色肉眼可見的變成鐵青色,呼吸也變的粗重。“你……你,黃口小兒,你懂什麽是天下大事?”
身側的林鵬見範斌的模樣,心裏罵了一句廢物,但也不能再袖手旁觀,隻得開口道:“方顯,聽你的意思,難道這大周百萬鐵騎,都入不得你眼嗎?”
“入不入眼不是靠嘴說的。”
“來人,取刀!”
太子身邊的侍衛和太監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嗬斥,就被太子一眼瞪了回去,還順便吩咐了隨行太監幾句。
流雲殿陷入一片寂靜。
不僅是因為方顯語出驚人。
更因為他竟然要當著太子的麵動刀,這可是皇宮……
重點是,太子沒阻止,還把貼身太監派了出去。
幹嘛?
幫他取刀嗎?
兩刻鍾後,十個禁軍扛著一把丈二長刀,步履艱難的走進大殿。
“方將軍,您的刀。”
“多謝!”
方顯抬手將陌刀提起,走到林鵬麵前,“這把刀下斬殺的銀甲數十,銅甲數百,黑甲散騎不計其數。”
“這纔是讓人瞧得起的資本。”
“忽律夜,來我給你一個機會,出招!”
方顯站在忽律夜前不到一丈處,“來呀!”
“剛才為難一個女人的時候,不是挺有本事嗎?”
“我讓你出劍。”
忽律夜的手抖的像篩子一樣,無助的後退,突然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
“別,你別過來!”
“不要過來!”
“掃興!”
方顯轉頭看向忽律禮幾人,“你們要不要試試?”
忽律禮幾人齊齊低頭下。
“廢物!”
“對了,你們那個血狼旗的材料不錯,墊在屁股底下騎馬挺舒服,回頭讓人給我送幾麵。”
忽律翰不知哪裏來的一股勇氣,突然起身,拔起腰間的彎刀就朝方顯劈來,“方顯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拚了。”
“真的?”
方顯眉頭一挑,剛要揮刀,忽律翰就被桌子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廢物!”
“我不敢,嗚嗚嗚……”
忽律翰嚎啕大哭方顯蹲下身,輕輕的拍著那張蒼白的臉蛋,“記得讓人多送幾麵旗幟過來,不然我親自去取,拿的隻會更多喲。”
“聽到沒有,回答我!”
“知……知道了!”
“哈哈哈,廢物!”
方顯轉頭又看向林鵬,範斌的方向,“一群廢物。”
剛走到流雲殿門口,一個老太監就帶著幾個小太監跑了過來。
“陛下口諭!”
“宣方顯,緲韻殿覲見!”
“請公公帶路。”
緲韻殿外,老太監一把攔住要進去的方顯,“方將軍,您這刀……”
“公公莫怪,我這粗人不知這些禮節,我這就放一邊。”
“不必,我給您拿著吧!”
“這刀挺重……”
老太監慈眉善目的點點頭,幹枯的手掌握住刀柄,就將其立在身側。
臥槽!
方顯強壓心中的震撼。
他這陌刀就算韓烈臣拿也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這老閹人,不簡單。
“方將軍,讓陛下久等,可不好了。”
“對,下官這就進去。”
門外的小太監拉開宮門,“陛下請您進去。”
緲韻殿內,方顯低著頭走到紗障前,跪下請安。
“臣方顯,見過陛下。”
嗯?
方顯偷瞄一眼,紗障後的身影一動不動,好似雕塑一般,過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有一句話在紗障後傳來。
“臣……方顯!”
“聽見了,滾吧!”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