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三。
皇宮,流雲殿,太子設宴款待蠻族使者。
開國八侯,六部尚書,大理寺,京兆尹,禁軍統領等朝中重臣悉數到場。
主持宴會的更是剛在雍涼取得一場大勝太子姬林。
方顯也在受邀人之列。
不過。
他一身漿洗發白掉色的征袍跟大殿內的錦衣華服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這人是誰啊?”
“好沒有規矩,竟然穿著一身破爛衣服來參加太子的宴會,真是沒眼界……”
“你看衣服上的縫線,不會是打過補丁吧?”
“這也太不把太子當回事了。”
“別理他了,太子也邀請少年將軍方顯了,聽說這可是一個身材魁梧,麵冠如玉的小郎君,要是能跟他一度**……”
“真的,快去門口等著,萬一方將軍看上我……”
方顯尋了一處角落,自顧的坐下,瞥了一眼幾個做白日夢的女人,微微搖頭,胸平屁股小,營養不良,差評。
菜不錯。
方顯夾了一塊不知名的炒肉放進嘴裏,瞬間肉香和脂肪的香味彌漫味蕾。
讓吃慣了邊關粗糧餅子,凍肉幹的方顯罕見的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約莫一盞茶後。
銅鍾六響。
太子姬林,乘天子車輦身著黑色四爪龍袍,頭戴紫金冕旒,抵達流雲殿外。
殿內眾人趕緊起身跪迎,方顯也跟著跪了下去。
“諸位平身。”
太子闊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梳著金錢鼠尾,周身掛滿玉石的壯漢。
“這位就是蠻族的使者,忽律禮。”
“落座!”
他是忽律禮?
方顯不屑瞥嘴,臨戰脫逃的廢物一個。
太子落座。
宴席開場。
太監把各桌的酒杯斟滿後,太子舉起酒杯,“此番蠻族派遣貴子忽律夜,忽律翰,忽律夔三人赴我大周學習交流,兩家互通有無,乃是普天同慶的大好事。”
“諸位,共飲!”
酒杯放下,方顯才發現,忽律禮身邊還坐著忽律夔,忽律夜,忽律翰。
在不遠處,他還看到了杜夢璃。
不過,杜夢璃身邊坐著的不是杜烈,而是那日在文昌侯府見過一麵的中年。
杜夢璃坐著的就是林雲飛,後者眉飛色舞的不知道說著什麽……
三旬酒後,不少人臉上已經燃起了紅霞。
流雲殿內的聲音也嘈雜起來。
隨著舞女入場,讓酒宴的氣氛再次熱烈。
忽律翰盯著穿著清涼的女子雙眼直放光,恨不得衝上去把她們都摟進懷裏,好生揉捏。
“出息!”
忽律夜狠狠的瞪了一眼忽律翰,一雙眼睛不停的在場內遊走,想找到那個能讓他午夜驚醒的身影。
“二叔,我看到杜烈的女兒了。”
忽律禮一邊微笑著對一人點點頭,轉頭壓低聲音道:“這是大周,收起你們的小心思,不想回家了嗎?”
“我咽不下這口氣!”
“二叔,您能嚥下去嗎?”
“你看看姬林和大周人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你真能忍住嗎?”
“閉嘴!”
忽律禮怒喝一聲,轉頭對著身邊人端起酒杯,諂媚的一口喝光。
“二叔,方顯不在!”
“而且我聽到一些訊息,杜烈被貶,方顯的功勞也被壓住。”
“真的?”
忽律禮心動了,不止是忽律夜和忽律翰的勸說,還有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千真萬確!”
“你們這樣……”
又是一輪敬酒後,忽律翰突然端著酒杯起身,“這大周的女子美是很美卻是柔弱了些,不似草原女人,天生強健,縱馬射獵亦不在話下。”
“生出的男兒都是上山擒虎,下海搏龍的好漢,不像你大周男兒,一個個文質彬彬……”
挑釁!
但,你明知道人家在挑釁,可又不好直接撕破臉。
伸手不打笑臉人嗎。
人家都說你文質彬彬了,你總不能直接動手吧。
“阿翰閉嘴!”
忽律禮得意的端起酒杯站起身,“諸位莫怪,小侄多飲了兩杯,說話失了分寸,莫怪,莫怪……”
“素問杜烈將軍之女杜夢璃姑娘英姿颯爽,劍術超群,不如請杜姑娘獻一曲劍舞,也讓我等見識一下大周女子的風采,如何?”
忽律夜端起酒杯,站在忽律禮身側,雙目陰鷙之中還帶著得意。
嘩!
人群瞬間炸了。
大周,舞女是賤業。
尤其是大家閨秀,誰要是和舞女扯上關係,輕則逐出家門,重則處死。
忽律禮三人分明是想借著獻舞來惡心大周,敗壞杜夢璃的名聲。
“放肆!”
“杜姑娘已經許給我為妻,你們還不趕緊給杜姑娘道歉?”
“閉嘴!”
林雲飛身邊的林鵬不滿的怒喝一聲,強行把林雲飛按在原地。
在他們眼中,杜夢璃不過是文昌侯府送過來的一個結盟的物件,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不值得林家在這種場合出頭。
忽律夜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杜姑娘,在下也略懂劍術,不如你我二人共舞一曲,也好彰顯我蠻族和大周交好之心。”
“哎呀,杜姑娘這要是答應,這輩子名節就算毀了,以後還怎麽嫁人?”
“嫁人?別想了,她隻要敢走下去一步,整個京城都沒她的容身之地。”
杜夢璃身邊的範斌捏著酒杯,跟身側的林鵬碰了一下杯子後,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夢璃,既然他想見識一下我大周女子的風采,那就讓他見識一下,又有何不可?”
太子正在想怎麽能不撕破臉的把這件事圓過去,聽到範斌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見過坑爹的。
但是坑自己外甥女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範斌這話站在大義的高度,直接把杜夢璃的個人行為上升到了大周的行為。
讓身為太子的他也不好阻攔。
畢竟。
能犧牲一個女人,就可以落了敵國的臉麵,在皇室眼裏,怎麽看都不虧。
“舅舅,我若是答應了,以後還怎麽見人?”
“跟那些街頭賣笑的妓女又有何區別?”
範斌輕笑一聲,“你這是在為整個大周的女子爭臉麵。”
“等宴會結束,此事必然會傳揚天下……”
“我不!”
“嗬嗬,看來將門之中也有犬女,杜姑娘若是怕了,直說便是。”
就在這時,角落裏一個剛剛還在埋頭猛吃的漢子起身,穿著一身漿洗發白的粗布長衫,中氣十足的開口,“為難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我來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