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那群丘八進府了。”
文昌侯氣的額頭青筋直跳，胸口劇烈的起伏半晌，最終無力的擺擺手，“他們這是把杜烈往火坑裏推，任他們去吧！”
皇宮。
緲韻殿。
大內總管趙盡忠低著頭匯報著文昌侯府發生的事情。
“陛下這方顯有些過了，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敲打一番？”
“杜烈還未定罪，邊軍派幾個人在杜烈女兒手下聽用，也算合情合理”
“老奴糊塗……”
“不過……”彰武帝話鋒一轉，“林家也算有頭有臉的門庭，婚約已成，方顯此舉確實落了林家的麵皮。”
“罷了，隻要林家不太過分，就不要插手了。”
“陛下仁慈！”
“陛下，蠻族已經把禮物清單呈了上來，您要不要過目？”
“拿來吧！”
彰武帝的手蒼白消瘦，隨手翻起冊子，“嗯，戶部和兵部各撥走了一百萬兩？”
語氣略帶深沉，暗藏殺機，趙盡忠噗通一聲跪在彰武帝麵前，“陛下，雍涼要重建，難民要安置，兵部那邊也要發出大量撫恤……”
“不錯，不錯！”
彰武帝點點頭，突然一把扯下麵前的紗障，身體前傾，脖子上青筋畢露，怒目圓睜，“那朕的登天閣要不要修？”
“朕的無上靈寶洞天要不要佈置？”
“這是朕的錢，朕的錢！是方顯用命給朕換的錢，他們憑什麽拿二百萬兩，朕才一百萬兩？”
“告訴我，憑什麽？”
趙盡忠跪在彰武帝麵前渾身顫抖，他有一句話還沒敢說。
蠻族給的贖金是五百萬兩。
這錢一轉手，到戶部的時候就隻剩三百萬兩。
戶部和兵部這兩個花錢大戶一分，能給彰武帝剩一百萬兩已經不錯了。
“陛下，老奴這就去戶部……”
“罷了！”
彰武帝再次恢複了仙風道骨的模樣，唯有眼底，還蘊含著一抹不散的怒氣。
“朕也不忍百姓和將士們受難，都過個好年吧！”
“陛下慈悲！”
“下去吧！”
彰武帝擺擺手，待老太監關上門後，突然對著麵前的空氣開口。“那東西可曾出現？”
彰武帝麵前突然蕩起一陣波紋，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好似沒有實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如果方顯在這，一定會給自己兩個嘴巴。
這是啥？
修仙還是高武？
“並未出現。”
“繼續留意，我大周皇室數千年近乎百代人的付出，就為了這一天。”
“隻要找到那件東西，曾經那些高高高在上的仙人，都會匍匐在我腳下……”
意淫了半晌，彰武帝纔回過神，“方顯查的如何了？”
“此人身家清白，應是誤打誤撞得了修煉之法，纔有今日之成就。”
“不過此人行事頗為大膽，竟然將自己的修煉方法傳給了手下的士兵……”
“無妨！”
彰武帝輕笑一聲，“派人暗中關注，我不想他沒成長起來之前就身死道消。”
“此人，當為一把利刃。”
……
隔日朝會。
彰武帝一身黑色龍袍威嚴的坐在龍椅上，不怒自威的雙眼隨意一掃，就讓群臣低下平日裏高貴的頭顱。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吾皇聖安！”
見禮完畢，禦史台的幾個噴子，開啟了新一輪的對線。
“臣有事啟奏。”
“說！”
“鎮西將軍杜烈……”
“傳杜烈！”
杜烈一身素衣走上朝堂，跪在彰武帝麵前。
“罪臣杜烈，見過陛下，聖安！”
“朕安！”
彰武帝示意杜烈起身，“西北一戰，勞民傷財，還跑了陳錦寬這個惡首，你當負主責。”
“你可認罪？”
“罪臣認罰。”
“好！”
彰武帝的微微頷首，“革去杜烈鎮西將軍之位，爵降三級。”
“諸位，可有異議？”
彰武帝看向群臣，眼中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威嚴。
“陛下聖明，我等無異議。”
群臣的表現讓彰武帝很滿意，或者說，現在爭端已經不在杜烈身上。
而是杜烈空出來的鎮西將軍的位置。
尤其是朝中那些身居三品以上的文官，哪個不想掌握軍中的一部分話語權？
與其這個時候抓著杜烈不放，不如抓緊去爭奪空出來的軍職。
“陛下，臣不讚同。”
彰武帝眉頭瞬間皺起，但，看到說話之人，眉宇之間又變的輕鬆起來。
文昌侯範黎。
“文昌侯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隻是雍涼和西北出了這麽大的問題，若不嚴加懲處，朝廷法度何在，那些死難的百姓和戰死的將士又當如何看待朝廷？”
“還請陛下重罰杜烈，以正法度。”
“你們呢？”
彰武帝看向其餘人。
群臣不是傻子，聽彰武帝的意思就明白，這件事彰武帝不想深究。
範黎如此追著不放，八成是因為私自把杜夢璃許給了林家，怕杜烈翻身找他麻煩。
索性，一棍子把杜烈打死，以除後患。
“文昌侯還真是剛直不阿，杜烈可是你的女婿，你忍心？”
“天大地大，法度最大。”
“國法當前，翁婿關係也隻能靠後。”
“那我怎麽聽說，範大人家的次子前些日子為了個有婦之夫，逼死人家夫君，還用未滿三歲的孩童來威脅人家啊？”
“這都過去十日了，怎麽沒見範大人把自家兒子綁來大理寺自首？”
“還有這事?”
“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虧了他還以儒立家。”
“修身齊家治國……你對得起學的那些儒家典故嗎？”
朝臣的議論就像一把刀子一樣，紮進範黎的心中。
可他有什麽辦法？
重男輕女怪他咯？
寵溺小兒子也怪他咯？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兒子看上她，是她的榮幸好吧。
多少女人擠破頭想進文昌侯府都沒機會呢。
“諸位愛卿認為呢？”
彰武帝結束了眾人的嘲諷。
“刑部？”
“陛下，臣對西北之事知之甚少，但臣認為杜烈雖有罪，可亦有功勞。”
“雖邊軍潰敗，但是其死守永寧，給我軍留下了反攻的機會，這也是大功一件。”
“至於到底如何評判，還請陛下定奪。”
彰武帝點點頭，轉頭詢問似的看向太子，“前線之事，你最熟悉，你說杜烈該如何處置？”
太子腦袋嗡一下。
這……
怎麽說著說著，風向又變了？
似乎。
朝廷真正的目的不是懲處杜烈，而是把他調離西北？
甚至。
彰武帝對杜烈還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