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侯府。
杜夢璃住在一個簡陋的小院。
身邊連一個婢女雜役都沒有,一身布衣整日粗茶淡飯。
待遇跟杜烈手握大軍時完全是兩樣。
這日。
文昌侯突然派人傳杜夢璃去正堂。
“是我爹回來了嗎?”
“西北那邊有訊息了?”
傳令的人一言不發的冷著臉,目光中帶著憐憫。
“杜姑娘,您問的這些不是我們這些下人能知道的,請吧!”
正堂內,文昌侯正襟危坐。
直到杜夢璃進來,目光才從眼前的畫捲上移開,“你今年也二十一了吧?”
“放尋常人家,早該成親生子了。”
“外公,我不嫁人。”
“夢璃,你先聽聽是誰嗎……”
杜夢璃的舅舅,文昌侯的嫡長子接過話,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杜夢璃,“今日林鵬將軍特意派人來給他家二小子說親。”
“你爹戴罪之身,別人都避之不及,唯有這林家激流勇進。……”
“林雲飛?”杜夢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暴走,“不可能,我就算死也不嫁給那個小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的。”
“至於那個方顯你就不要想了,一個莽夫……”
文昌侯嘴裏帶著不屑,不耐煩的揮揮手,“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見,我隻是通知你一聲。”
“身為開國八侯之一,唯我文昌侯府不掌兵權,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帶他下去,好生看管莫要出了問題,就算死,也得死在林家。”
杜夢璃被帶下去後,文昌侯的嫡長子範斌臉色有些擔憂的開口,“爹,萬一陛下再次啟用杜烈,那我們……”
“不可能!”
文昌侯重重的一拍桌子,“你可知這件婚事是誰推動的?”
範斌搖頭。
他剛從衙門回來,就被父親叫過去商議婚事,還沒來得及問。
“大內總管趙盡忠。”
“是他?難道是……”
範斌指了指天上。
“不錯!”
“陛下想借我之手徹底按死杜烈,我若不出手,陛下就會把咱家一起納入清算名單,事已至此,已不需猶豫。”
“三日後,太子會在流雲殿擺宴,款待蠻族使者,你帶她一起去,盡快促成此事。”
“讓她一個女子列席?”
文昌侯點點頭,“她所仰仗不過是杜烈,該讓她認清現實。”
雞鳴驛。
方顯剛安頓好大軍,門外就響起了宇文楚的破鑼嗓子。
“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方顯推門,一把揪住宇文楚的衣領子,沙包大的拳頭已經在招呼的路上。
“方兄,別!”
“有幾個朋友一直敬仰方兄,托小弟引薦。”
宇文楚不停的眨眼,意思當著外人麵給他留點麵子。
“餓了!”
“走,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您了。”
宇文楚帶來三個跟他年紀相仿的青年,其中一人和韓烈臣有三分相似。
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韓烈臣的親哥,叫韓烈虎。
另外兩人也和宇文楚沾親帶故,而且都在軍中任職。
“把老韓也喊著。”
“大哥!”
“你們幾個也在?”
韓烈虎重重的錘了一下韓烈臣,“你小子跟太子去了趟西北,不聲不響的鬧出這麽大動靜。”
“就是就是,韓二,你這算是跟了個好大哥,等朝廷統計完功勳,你小子不得混個將軍當當?”
“可別!”韓烈臣一臉得意的往方顯身後一站,“當將軍哪有跟著將軍有意思?”
“走了。”
宇文楚招呼一聲,眾人策馬入了京城。
望仙樓最頂層的包廂內,宇文楚端起酒杯跟方顯撞了一下,“方兄,杜將軍那邊八成是要被革職發配。”
“今日還聽說,文昌侯府和林家已經達成婚約,杜姑娘要下嫁給林雲飛。”
“這廢物還沒死?”
方顯的雙眼突然變的犀利,一身殺氣毫不掩飾的宣泄而出。
“方兄,冷靜!”
“林家雖不入開國八侯之列,但是林鵬,林雕二兄弟卻是軍中新貴,你若有意杜姑娘,還需要和太子謀劃一番,切莫魯莽。”
方顯撇撇嘴,剛要開口,一旁的韓烈臣猛的一拍桌子,“他媽的林雲飛,在撼山軍營就擺了咱們一道。”
“回京城還敢使絆子,今夜我就帶兵進城,滅了林府。”
“將軍,這事就這麽定了,以咱們的實力,天下何處去不得,大不了學那陳錦寬……”
“閉嘴!”
啪!
韓烈虎怒喝一聲,一巴掌打在韓烈臣臉上。
“是不是去西北走一圈,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韓烈臣搖搖頭。
“美!”
“我們將軍纔是天下無敵!”
講真。
方顯心動了。
什麽大周,蠻族,西域。
對於他來說沒什麽區別。
隻是這身血脈讓他不願意投奔別人,但若有人太過分,他也不介意用刀說話。
反正,係統加的積分不會騙人。
“這件事不急。”
方顯輕聲道,沒人能聽出方顯的喜怒。
但眾人都認為方顯已經處於暴怒狀態。
對於這個敢對姬睿拔刀的猛人,宇文楚趕緊勸道:“方兄,事情還有轉機……”
“我知道!”
“不過,邊軍不可辱。”
“若是連將軍的女兒都保不住,那邊軍這些年死了那麽多人,打了那麽多仗,算什麽?”
“哎!”
韓烈虎歎口氣。“咱們這些當兵的在那些言官眼裏,就是一個個籌碼。”
“你我,不過是背靠家族,比較有價值的籌碼而已。”
“我也聽說杜姑娘在文昌侯府的日子過的很清貧。”
“小傑,別瞎說。”
宇文楚瞪了一眼開口的司徒傑,這句話跟火上澆油有什麽區別?
“老韓,讓人回雞鳴驛調十人來。”
“方兄,冷靜,你可千萬要冷靜,這裏是京城,高手如雲,就隱丙七那樣的人皇宮裏不知道養了多少。”
“我知道。”
方顯在懷裏掏出幾張銀票,“讓弟兄們買些東西送到文昌侯府,然後留在那裏保護杜姑娘。”
“我等乃西軍,隻要朝廷還未處置杜烈將軍他就還是鎮西將軍,那我等就有護佑杜姑娘之職責。”
傍晚。
文昌侯府外。
十個陷陣營兵士,被文昌侯府的家丁攔在門外。
“我等奉將軍之命來杜姑娘帳下聽用,爾等膽敢阻攔,是要違抗軍令嗎?”
“去你孃的軍令,這裏是文昌侯府,就算杜烈來了也得規規矩矩的,你算老幾?”
噗嗤!
一刀下去,叫囂的家丁直接被斬,帶頭的王猛直接朝府邸內走去。
“攔路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