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將軍那邊你放心。”
“至多受一些苛責罷了，不會有性命之憂。”
太子給了方顯一個安心的眼神，才帶著親兵離去。
有意思的是，姬睿也看了方顯一眼。
不過目光中全是怨毒。
“老兄，那些等著見你一麵的名門貴女可是要心碎咯。”
“要不要老弟我替你甄別一番？”
“滾啊！”
方顯捶了宇文楚一拳，後者一副賤笑，“我先回家交差，晚上來找你。”
大周皇宮。
雲霧繚繞，宛若仙境的宮室內，彰武帝一身素衣盤膝在蒲團之上，頭發披散，宛若畫卷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兒臣姬林！”
“兒臣姬睿！”
“罪臣杜烈！”
“拜見陛下！”
“起來吧！”
彰武帝看了一眼兩個兒子，最終目光落在杜烈身上。
“杜卿，瘦了。”
“陛下，臣無能，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彰武帝搖搖頭，“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做的比杜卿好。”
“隻是跑了陳錦寬那惡賊，你要受些委屈！”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紗障後的彰武帝麵無表情的揮揮手，“去跟家人報個平安吧。”
“臣告退。”
走出皇帝的寢殿，杜烈的額頭上已經布滿汗水。
剛剛跪在那裏，雖然隔著一麵紗障，但是他卻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就惹得殺身之禍。
“老三，你讓朕很失望。”
“父皇，兒臣也沒想到蠻子竟然會在那個時候突然出動。”
彰武帝直接打斷了辯解的姬睿，“邊軍不該成為籌碼。”
“你越線了。”
“收拾一下，年後啟程去汝南吧。”
“太子，你做的不錯。”
彰武帝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帶著一絲讚賞，看向太子。
“不過此番邊軍被打散，雍涼也一片混亂，西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你有什麽辦法？”
太子心中一驚。
猛的想到第一次和杜烈分別時候，杜烈特意叮囑要他跟陛下一條心。
難道，說的就是這個時候？
還是說杜烈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感覺到西北要亂？
“兒臣認為，邊軍當用悍將，鎮西將軍府雖然傳承數百年，可如今邊軍的形勢已經跟不上大勢。”
“當變革。”
彰武帝點點頭，示意太子繼續往下說。
“兒臣認為，應該在軍中選取年輕，有衝勁的將領，最好出身寒門。”
“沒有家族利益的牽製，才能讓他們成為最為純粹的軍人，才能守好邊疆。”
“同時應該賞罰分明，把戰功當成唯一升遷的途徑，還要……”
太子抬頭偷瞄了一眼彰武帝，語氣變的吞吐。
“你說！”
彰武帝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悲，太子隻能硬著頭皮開口，“裁撤監軍。”
“讓一群不懂兵事的言官去參議軍事，完全就是把江山社稷當成兒戲。”
“若不是徐朗一味的討好老三，分裂邊軍，永寧一戰杜烈將軍也不會連主動出擊的力量都沒有。”
“忽律禮那一支蠻騎更不會進入雍涼。”
彰武帝點點頭，目光又轉向跪著的姬睿，“去跟你母親告個別，準備啟程吧！”
“父皇……”
“你不想去？”
“兒臣告退！”
姬睿趕緊低頭，彰武帝雖然常年不理朝政，可姬睿依舊不敢生出半點忤逆之心。
隻能把怨恨轉移到太子身上。
“滾！”
姬睿灰溜溜的退出寢殿，渾身同樣被冷汗浸透。
彰武帝拉開紗障，看著眼前和自己麵相八分相似的兒子，目光中帶著期許。
“你很看好那個方顯？”
“是！”
太子直言不諱，‘此人出身寒微，沒有家族牽製，且身懷一顆赤子之心，膽大心細，武藝高強又身懷韜略，乃是兒臣心中鎮守西北的不二人選。’
彰武帝歎口氣，“你說的不錯，可他太年輕，性子不穩。”
“忽律夜，忽律禮，忽律夔三人都是那方顯所擒？”
“是！”
“我聽說雁返關也是方顯攻破？你還許諾了先登者封列候的事？”
“是！”
太子低下頭，“當時士氣低落，兒臣也是沒辦法……”
“朕沒怪你，你是太子，是儲君封個列候而已……”
太子瞳孔裏滿是震驚的抬起頭，今天的彰武帝和往日完全是兩個樣。
“意外？”
彰武帝輕笑一聲，“你是我選定的接班人，朕早晚都要位列真仙，這大周還是要交給你的。”
“你知道用功名利祿來網羅人心，培養親信證明你長大了。”
“蠻皇已經派使者抵達京城，用重禮贖回忽律家三人。”
“這件事你去辦。”
“把那方顯也帶去，既然這三人都是他擒的，這份贖金也該有他一份。”
“去吧，朕要看方顯在此事中的表現。”
“兒臣告退。”
大殿恢複平靜，太子剛走出不遠，彰武帝的貼身太監就追了過來。
“殿下。”
“公公有何指教？”
“不敢當，老奴聽說方顯將軍和杜烈家的女兒關係匪淺，如今杜姑娘被安置在他外公文昌侯的府上……”
“多謝公公指教。”
姬林很客氣的掏出一塊玉牌塞給老太監。
片刻後，老太監回到寢殿，躬身站在紗障邊，“陛下，話我已經帶到了。”
“聽說杜家女兒在文昌侯府日子過得很樸素？”
“文昌侯家風如此……”
“哈哈哈！”
彰武帝大笑起來，“你個老東西，你以為朕不知道文昌侯那老狗想利用杜烈把手插進軍中來？”
“如今杜烈倒台，他女兒能在那市儈的老東西家裏得到什麽好處？”
“這杜烈雖然本事平平，可忠心卻不需擔憂……”
“陛下慧眼如炬，這天下就沒什麽事能瞞過您的一雙龍眼。”老太監又是一道悄無聲息的馬屁拍上。
“聽說各大家族都在想辦法和方顯攀上關係啊。”
“文昌侯就沒想過用杜夢璃套牢和方顯的關係？”
“朕有三好，其一曰慈！”
“少年英雄和巾幗女將乃是良配，此事你推動一下。”
“是！”
老太監恭敬的退了出去。
腦子差點冒煙。
若真想促成一段姻緣，何須他去推動？
隻要皇帝一道聖旨即可。
況且，這個推動怎麽推，可藏著大說法。
可彰武帝偏偏想讓一個倒台的將軍女兒嫁給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為何？
況且以方顯這條件。
就算皇帝親自下嫁一個公主也未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