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
看著大帳的風格,宇文楚更是不解。
明明營中一切都是大周的標準,可裏麵的人卻換成了蠻騎。
“小心!”
宇文楚一把拉住要掀開簾子的方顯。
“萬一裏麵有埋伏怎麽辦?”
“太小心了,宇文兄。”
陌刀挑開簾子,裏麵燈火如舊,溫暖如春,一片歲月靜好。
甚至。
還能聽到一陣陣輕微的鼾聲。
“哈哈!”
“陳錦寬果然送了一份大禮。”
方顯剛進去,就感覺一陣目眩,但僅僅瞬間,強悍的體魄就將這種感覺驅散。
毒?
不對,應該是迷藥。
轉頭一看,宇文楚的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趕緊把他拽出來,找一盆水澆他臉上才清醒。
“怎麽回事?”
“迷藥!”
方顯指了指帳篷內,掀開門簾,過了大概一刻鍾,裏麵的香味消散,二人大步走了進去。
“醒醒!”
方顯拍拍忽律夔的臉。
後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臉上還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大膽,你們是誰?”
“來人,來人啊!”
“方兄,你和他廢什麽話?”
啪!
宇文楚重重的給了忽律夔一個**鬥,“看清楚老子是誰?”
“大……大周的軍隊?”
“你們是誰?”
“陳錦寬呢,我要見陳錦寬,他背信棄義,他……”
啪!
方顯同樣給了他一巴掌,“認識這刀不?”
“老子是方顯。”
“陌刀將!”
忽律夔徹底懵了。
竟然是方顯抓了他,大軍呢?
為什麽沒人過來喊他?
這時,他才注意到,門口趴了七八個傳令兵,每個人都中了迷香。
“完了!”
“徹底完了!”
剛出大帳,他就看到常威在打來福……
看到陷陣營,白馬義從,重騎兵正在殺雞一般的屠殺著沒有指揮的蠻騎。
“太子大軍何時到?”
“天明。”
宇文楚回道。
“方兄,你想去追陳錦寬?”
“我建議你別去。”
宇文楚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此去,追上還好。”
“若是沒追上,放跑陳錦寬的過錯都要壓在你身上。”
“還不如保持現狀,咱們至少是一場大勝,解救了永寧,又滅了蠻騎。”
“至於陳錦寬,交給上麵的人頭疼吧!”
方顯點點頭,有些事情他看的真不如宇文楚透徹,畢竟人家從小耳濡目染。
次日天明。
方顯和宇文楚帶忽律夔親自出營二十裏迎接。
“見過殿下!”
“昨夜我和方將軍夜襲敵營,成功捉拿敵軍主將忽律夔,但……”
“請殿下恕罪,陳錦寬狡詐,竟然和蠻騎換了大營。”
“昨夜我等發現的時候,陳錦寬大營已經人去樓空,我二人兵力有限不敢分兵追擊,導致……”
“無妨!”
太子扶起方顯和宇文楚,“二位愛卿手中不到萬人就踏破了數萬蠻騎,本宮還能苛求什麽?”
“這一戰,二位愛卿當居首功。”
太子重重的抓住方顯的手臂,“愛卿,此番立下滔天功勞,這次你該跟本宮回京受賞了吧?”
“是。”
方顯退後半步,恰到好處的表現出自己的恭敬。
“進城。”
永寧城內。
這一次來,永寧徹底變了個模樣。
到處是殘垣斷壁,所有能拆的石頭,木材全都用來守城。
城下還有一群農夫手裏握著染血的農具。
表情木訥,雙眼麻木。
“杜將軍!”
“殿下……”
杜烈拉住太子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歎息。
正值壯年的杜烈此刻已經滿頭白發,瘦成了皮包骨,城中活著的人也皆是如此。
“老臣有罪,還請殿下不要苛責城中守軍和百姓。”
杜烈知道西北的事情必須要給朝廷一個交代。
而這個交代最好就是自己。
“將軍放心,我一定會和父皇稟明情況,不會讓您承受不白之冤。”
“多謝!”
忽律夔被俘,陳錦寬西逃,席捲整個西北邊疆的戰事就此消弭。
半個月後,永寧內剩餘的兩萬人馬暫且交於征西將軍韓平帶管,太子帶領大軍班師回朝。
陷陣營三個字也傳遍大周。
尤其是百騎截營,八百陷陣,以及一人先登。
被說書人編撰成各種各樣的版本,傳頌民間。
“方兄,回京之後,你可就是列侯了。”
“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們兄弟。”
宇文楚一臉賤兮兮的樣子,讓人恨不得直接給他一拳。
“我可聽說現在京城裏那些名門望族的小姐們都想著跟你春風一夜呢。”
“宇文兄要是不累,咱倆去練會刀?”
“別!”
宇文楚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行軍無聊,加上自己的好勝心,他就提出了跟方顯切磋。
結果!
宇文楚直接被方顯打服了。
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過,不投降還能怎樣?
十天後。
大軍終於進入京畿地界。
煙火氣也濃了起來,官道上,經常能看到村落裏升起的炊煙。
時不時有商隊站在路邊,敬畏的看著走過的大軍。
距離京城還有三十裏時,幾個太監策馬跑了過來。
離老遠就舉著手中的聖旨。“聖旨到,太子姬林,三皇子姬睿接旨。”
“姬林!”
“姬睿!”
“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姬林,姬睿即刻進宮複命,本部兵馬各自歸建,其餘兵馬駐於雞鳴驛聽宣。”
“二位殿下,有禮了。”
太監把聖旨交到姬林手裏,臉上帶著媚笑,“殿下這一戰打的漂亮啊,陛下看到您的戰報,不知叫了多少個好。”
姬林不傻,知道這是老太監故意釋放的善意訊號。
拉起太監的手,熟絡的聊了起來。
“殿下,陛下還說了,讓您帶杜烈將軍一起進宮麵聖。”
姬林聞言眼睛一亮,伸手就往袖子裏掏去,老太監見狀趕緊退一步,彎下腰,“殿下,老奴先行一步回去複命了。”
“告辭!”
老太監的話讓姬林替杜烈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下。
皇帝沒有把事情在朝會上講,就證明還留有餘地。
罪責肯定會有,但不至於傷筋動骨,最多就是奪了俸祿,發配閑職。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方顯,你大軍暫且停在雞鳴驛,不要輕易走動。”
“回頭我讓宇文楚帶你進京城遊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