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方顯雙腿發力一跳,整個人直接躥起一丈多高。
剛有下落的趨勢,他就已經伸手抓住一根插在石縫中的箭矢,順勢一蕩,身形再次拔高。
城上的守軍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以這種方式攻城。
甚至,他們的箭矢都難以瞄準目標。
“投石機,對準城上給我放。”
“都給我準一點,小心砸到將軍!”
嘭!嘭!
巨石呼嘯。
城牆上剛想做出反製,就被一陣巨石砸懵。
而這時。
方顯的手也搭上了城頭。
嗖!
單手用力一撐,方顯身形再次拔高,整個人高高躍起,眼看就要登上城頭。
“好!”
“方將軍威武!”
宇文楚振奮大喝一聲。
可!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小臂粗的金釘棗陽槊兜頭砸了下來。
嘭!
勢大力沉的一擊,直接砸中方顯的陌刀。
隻見方顯像炮彈一樣朝城下跌落。
“方兄!”
“將軍!”
眾人的心猛的一提,唯有姬睿的眼底露出一抹冷笑。
一人先登?
開什麽玩笑。
真以為大周的千古雄關是紙糊的?
嘭!
方顯重重的砸在地上,青石鋪就的地麵直接被砸出一個大坑。
“河州方顯?”
“沒聽說過邊軍有這麽一號人物啊!”
方顯抿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活動一下有些痠疼的身軀,仰頭露出一口大白牙。
“閻王爺會告訴你的。”
方顯雙腿猛的一蹬,好像一發炮彈一樣,衝天而起。
幾個起落,就再次靠近城頭。
不過這次他沒有等敵人先動手,在攀上城牆那一刻,陌刀反撩直接將敵將逼退,隨手一刀清空了一片敵人。
嗜血的雙眸對上敵將狂暴的雙眼。
大戰一觸即發。
“殺!”
眨眼間,二人就過了數招。
身邊眾人更是隻聞其音,不見人影。
兩人的速度都太快了。
明明使的都是重兵器,卻猶如匕首一般靈動。
“這人是誰,竟然能跟方顯打的如此膠灼?”
太子驚訝道,自從那一日見方顯跟隱丙七打的不分上下後,他對方顯的武力有著謎一般的自信。
“不好!”
“方將軍要被打下來了。”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城牆上,方顯的肩被棗陽槊重重的砸了一下。
哪怕以他現在的體魄,也能感到髒腑的震顫。
骨頭發出牙酸的吱吱聲。
“陌刀將,不過如此!”
但!
下一秒敵將就傻了。
他的槊,竟然被一隻胳膊死死的按在了方顯的肩膀上。
方顯嘴角帶著獰笑,就好像被打的是別人一樣,提起後腳跟猛的一踢斜在身後的陌刀。
“死!”
敵將眼中帶著惶恐。
他清楚剛才這一擊用了多大力氣,可方顯竟然除了晃動一下之外,就沒有別的反應了。
這還是人?
他這一下,就算精鐵也能拍成鐵餅……
但,疑惑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
當陌刀劃出的銀河閃耀雙眸時,他的腦袋已經高高飛起。
【體魄 20】
“先登者!”
“河州方顯!”
方顯一手提刀,一手拎著敵將的人頭,雙眸掃到哪裏,哪裏的敵人就開始後退。
到最後,方顯身邊數丈之內都成了真空。
主將戰死。
剩下這些人雖然還拿著兵器,卻沒人動手,更不知道現在他們該幹什麽。
“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與此同時,韓烈臣已經帶著一個百人隊學著方顯的樣子登上了城牆。
看著眼前虎視眈眈的陷陣營。
城上的守軍最後一層心理防線被攻破,扔下武器,齊齊跪在地上。
吱嘎!
城門洞開。
白馬義從第一個衝了進來,緊隨其後的就是宇文楚的重騎營。
“方兄,太子有令,讓你我二人統帥各自部曲為先鋒,即刻前往永寧。”
“走!”
路上宇文楚像一個小迷弟一樣,看方顯的眼神都帶著星光。
“方兄,你要揚名了。”
“一己之力攻下雁返關,等戰報送抵京城後,這天下都要傳頌你的大名。”
“虛名罷了。”
方顯淡然道,榮耀隻是枷鎖,英雄也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
如果讓方顯去選。
還是一刀一刀的劈屬性來的實在。
“你知不知道你在城上斬殺的是誰?”
“號稱堅如磐石的李磐石,那可是雍涼第一猛將。”
“斬了他,相當於斷了陳錦寬一條手臂……”
“然後呢?”
宇文楚自閉了。
方顯給他的感覺,就好像隨便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拜托。
給點反應啊。
來點情緒價值好不好?
……
“大帥,不好了,雁返關被攻破了。”
永寧城外叛軍大營,陳錦寬的手突然一頓,手中的毛筆就那麽停在了空中。
墨水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大大的黑點,又快速的浸染了其他區域。
“李磐石呢?”
“被陌刀將斬殺在城頭。”
陌刀將!
又是陌刀將,難道此人就是我的剋星不成?
心煩意亂的陳錦寬,直接把那張已經汙染的宣紙團成一坨。
“封鎖訊息……”
“你明白嗎?”
親衛營統領習以為常的點點頭,抱拳走了出去。
片刻後。
兩個在雁返關逃出傳信的潰兵被以奸細之罪處死。
入夜。
攻城的部隊撤了回來,照常在陳錦寬的大帳裏議事。
“大帥,今日一戰,永寧的防禦明顯比昨日弱了許多。”
“粗略估計,城中人馬應該不過兩萬,且物資匱乏。”
“下麵的人說,今天城上扔下的磚都是那種普通人用來蓋房子的土磚,一打就碎……”
陳錦寬點點頭,心思卻不在這裏。
雁返關被破。
若是輕騎突進,朝廷大軍今夜就能抵達永寧。
統兵的如果是方顯,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還露出半張臉……
“請蠻騎的忽律夔來議事。”
半個時辰後,大帳外響起戰馬的嘶鳴,忽律夔一臉風塵的走了進來,“找我何事?”
“聽說今天下麵的人又因為營地的事情打起來了?”
陳錦寬問道。
“不錯,還是因為水的事情。”
“陳大帥,你也清楚,我蠻族的軍糧是牛羊,沒有水沒辦法養活。”
“你要是答應兩家換營地,我可以為你們無償提供一些牛羊。”
忽律夔也很是無奈。
兩家聯合,他總不能對陳錦寬動刀。
可最靠近水源的地方又被陳錦寬麾下占了去,每天因為牲畜喝水的問題都要大費心思……
陳錦寬點點頭,“此事是我疏忽了,咱們這就交換營地,營帳就不要拆了,讓將士們先休息,明日在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