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滾木礌石落下的瞬間。
攀爬到一半的竄雲兵雙腿猛的一發力,竟然像蕩鞦韆一樣,蕩出老遠,輕易的躲過了這一波致命的攻擊。
“上去了!”
“真要上去了!”
眼看竄雲兵就要完成先登的壯舉,城牆上那些不規則的石縫裏,突然刺出一根根長矛。
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眼看就要登上的竄雲兵又一個接一個的掉了下來。
每個人身上都有好幾個流血的大窟窿。
“哎!”
太子重重的一拍手。
不到一丈,隻有不到一丈的距離就上去了啊。
城上守將頂著一麵盾牌,親手摘下一個抓鉤扔到了城下。
眼中盡是嘲諷。
“再衝一次,這一次我帶隊。”
紀聽濤眼中燃燒起烈焰。
他在守將剛剛的眼神中看到了嘲諷。
似乎在說。
竄雲兵……就這?
他可以死。
但是家族的榮耀,竄雲兵的榮耀不能丟。
“他上頭了。”
“剛才城上的人應該是做了什麽,故意激怒他。”
“引他親自攻城……”
方顯指了指紀聽濤。
“他有危險?”
太子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開國八侯,每一人都掌握著極大的權柄。
甚至能決定皇儲廢立,他不敢賭……
“鳴金!”
大軍再次陷入沉默,本以為紀聽濤出手,雁返關必被攻破。
不料。
竄雲兵也折戟沉沙。
難道。
真的沒辦法?
就在這時,一隻信鷹在軍營上空盤旋半晌後,落了下來。
“報!”
“永寧急報。”
“拿來!”
太子開啟信件,開頭就是用鮮血寫著的四個急字。
永寧危急,至多再撐三日。
城中已斷糧多日,將士以雪水革帶果腹。
守城士卒損傷過半,餘者人均帶傷。
“諸位……”
太子剛開口,眾人的頭就再次低下來。
侯爵的確很誘人。
那也得有命拿。
“太子!”
姬睿突然開口。
“三哥有什麽高見?”
姬睿瞥了一眼太子身邊的方顯,“素聞方顯善戰,每戰必克。”
“更有隕星原一戰,以不足四千人殲滅數萬蠻騎之戰績。”
“不如,讓他試試?”
太子的心猛的一跳,心道終於是來了。
他一直把方顯留在身邊當親兵,就是不想讓陷陣營去填這個血肉磨盤。
但。
姬睿已經提了出來。
而且剛才別人也去試過,他若阻攔,恐怕軍心不穩。
更容易落人口舌。
“三殿下,方顯隻有八百步卒,餘者皆是騎兵,用八百人打雁返關,但凡腦子沒病的人都不會提出來。”
宇文楚這話算是直接把姬睿得罪死了。
更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不站方顯,諸位隨意。
“兵不在多而在精。”
姬睿瞪了一眼宇文楚,“宇文將軍如此力保,難道方顯已投了你們宇文一族?”
“你……”
“我去!”
方顯瞪了一眼姬睿,“太子別忘了封侯之事即可。”
“放心,你若拿下雁返關,本宮親自為授勳。”
“那若拿不下呢?”
姬睿陰惻惻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停的挑戰著方顯的耐心。
“他們不也沒拿下,我也沒見你如何?”
“三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帶兵先登嗎。”
“想來大軍見三殿下親自攻城,士氣必然高漲,說不準就拿下了呢?”
“行了!”
太子製止了方顯,轉頭瞪了一眼姬睿,“愛卿可有什麽要準備的?”
“把床弩的箭矢換成破甲箭”
“讓我麾下白馬義從在山下待命。”
“還不去安排?”
箭矢更換完畢,方顯親自調節著射擊角度。
“韓烈臣,待我距離城下還有二百步的時候,你按照調節好的角度放箭。”
“待我殺上城頭後,你等再衝鋒登城。”
“老何聽到鳴鏑響就帶人衝鋒,明白嗎?”
“將軍,您要一人先登?”
方顯點點頭,沉默的拍拍韓烈臣的肩膀,“城牆上並不大,我一人足矣,人多反而容易多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我陪你。”
“不用……”
方顯掃了一眼姬睿等人,“你守好床弩,我能否成功,床弩是關鍵。”
“你要一人攻城?”
“哈哈哈!”
“你要能打下來,我以後天天給你倒夜壺。”
餘成龍臉上裹著紗布,含糊不清的說道。
“給我倒夜壺,你也配?”
方顯一把推開餘成龍,對著韓烈臣點點頭,提著陌刀猛的朝山上衝去。
“好快!”
那日方顯和隱丙七剛打起來他就去找太子,隻看到一個開頭和結局,並沒有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今天一看。
方顯至少五品巔峰的實力。
韓烈臣默默的算著距離,陷陣營其餘人則站在床弩周圍,把無關人等隔絕在外。
“小心啊!”
頭頂的碎石猶如雨點一般落下,還有城上的箭矢也如飛蝗一般。
可這些都無法阻擋方顯的步伐。
巨石他還需要躲避一下,至於箭矢……
他隻用陌刀斜著護住咽喉,剩下的任憑射在身上也不過隻能留下一個白痕。
“陌刀將!”
“你果然來了!”
城上守將一眼就認出了方顯手中的陌刀,神情也變的緊張起來。
“請李磐石將軍。”
狂奔的方顯眉頭突然一挑,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遠古巨凶盯上了。
抬頭就看到了城牆上那個猶如凶獸的身影。
李磐石。
陳錦寬最信任的手下同時也是麾下第一猛將。
“還真瞧得起我。”
方顯自嘲一笑,剛剛玄象軍和竄雲兵攻城,人家連麵都沒露。
自己一個人,竟然能引動這麽一個大佬。
嗖嗖嗖……
破空聲響起,方顯身子一側,緊貼崖壁,看著一隻隻破甲箭呼嘯而過。
嘭嘭嘭……
破甲箭撞在城牆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堅固的箭頭像釘子一樣,直接紮進了城牆的石縫之中。
一支支標槍般的箭矢,在城牆上形成了一個向上攀越的階梯。
“好手段,我怎麽沒想到!”
宇文楚興奮的吼了一聲。
換來的卻是一群人不滿的目光。
太子指著身邊隨行的起居郎,“記下來,全都記下來。”
“是,微臣在記了。”
‘我讓你把全部都記下來。’
“是!”
起居郎不敢怠慢,奮筆疾書,但眼睛卻始終盯著雁返關。
雖然他人微言輕,但是他也很想見證一下,這天下第一雄關到底是如何被一人攻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