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下麵人的奉承，太子的臉上也出現一抹喜色。
不過，仍有人臉上帶著疑慮。
真就這麽簡單？
這特麽可是雁返關。
而且到現在大軍還不知道城中守將是誰。
“投石機停！”
眼看餘成龍要登上城頭，投石機停止轟擊，免得誤傷友軍。
最後一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餘成龍咬刀的唇角也不再緊閉，露出猙獰的笑容。
終於！
終於輪到他餘成龍出人頭地了。
可！
就在他一隻手搭上城頭之時。
一雙無情且帶著戲謔的雙眸看向了他。
不待他有什麽反應，一鍋沸騰帶著惡臭的金湯當頭淋下。
“啊！”
“咕嘟！咕嘟！”
餘成龍猛灌了幾口滾燙的高湯，隻感覺肚子裏跟翻江倒海一樣。
不對！
他的麵板也是如此。
雖然全身都被重甲包裹，可終究還是有縫隙。
無孔不入的金湯，在他的體表亂竄。
“將軍！”
親衛發出一聲驚呼。
好在餘成龍也是半步六品的強者，雖然被金湯淋了個滿堂彩，但是本能還在，墜落的過程中，下意識的抓住了身邊的雲梯，才避免了摔成肉醬的宿命。
“上！”
餘成龍心中發狠，反正已經被淋了一身，再多淋點也無所謂。
還不如一鼓作氣登上城樓，回頭民間說書人還能把他描述的更偉岸一些。
可！
城上的人也不是傻子。
第一鍋金湯淋下之後。
緊接著第二鍋液體就落了下來。
不過。
這次沒有溫度。
味道有點……
“火油！”
“撤！”
餘成龍發出一聲嘶吼，如果是金湯，熱油或許還有活命的可能。
但火油……
隻要城上扔下一點火星子，下麵就是一片火海。
跑都沒地方去跑。
嘩！
火把落下。
瞬間，城下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反應慢的士兵，隻能在火海裏無助的哀嚎。
承受人間最極致的痛苦之後，變成一塊焦炭。
後麵的士兵，無不慶幸自己衝的慢了些，握兵刃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咕嘟！
大軍中不少人都吞了一口唾沫。
雖說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誰也不想死的這麽慘烈。
餘成龍帶著二百多人跌跌撞撞的退了回來。
他的一千親衛，被一把火燒了將近八百人。
“三殿下，末將無能！”
姬睿眼皮狂跳，忍著怒火和惡心扶起滿身金湯的餘成龍，“先下去療傷，敵人詭詐，不怪將軍。”
“卑職無能，還請太子定奪。”
姬睿一副請罪的樣子，來到太子麵前。
太子眼角抽了抽。
他怎能不明白姬睿的意思？
這次他帶來的大軍多是京城的少爺兵和儀仗隊。
能打的都在征西將軍的手下。
打打順風仗還行。
這種血肉磨盤一般的攻堅戰，他都怕這邊剛下令，那邊人就跑光了。
唯一的精銳宇文楚的三千重騎兵，還是他用利益在宇文家交換來的。
姬睿就差明著跟他說，我麾下最能打的玄象營廢了。
剩下的看你了。
太子瞥了一眼宇文楚，趕緊堅定的把目光移開。
這三千重騎兵可不是用來舔這個血肉磨盤的。
這三千人是他突破蠻騎和叛軍的根本，不能輕動。
方顯？
太子依舊搖頭。
八百人能幹什麽？
況且敵人有城牆，有各種各樣的守城手段。
就算讓陷陣營上去效果也差不多。
“誰願意帶隊攻城？”
太子掃向麾下眾將。
宇文楚想去。
但是第一輪進攻失敗後，他也隻能按捺住心中的衝動。
至於其他人。
全都低著頭，像個鵪鶉一樣，生怕太子點到他們的名字。
太子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怒吼，盡量讓語氣變的平和。
“諸位愛卿，難道真沒人願意替本宮分憂嗎？”
“我等無能！”
“太子恕罪。”
他媽的！
太子嘀咕一聲，要不是眼前這些人還有用，他真想把他們都砍了。
“封侯！”
太子咬牙吐出兩個字。
台下眾人聞言，齊齊一臉驚愕的抬起頭。
表情就好像幻聽了一般。
“你們沒聽錯，本宮說的就是封侯。”
“先登者，封列侯。”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眼中的怯懦和閃躲消失不見，隻剩下渴望。
對功勳的渴望。
大周非軍功不可封侯。
可自從四百年前諸侯之亂後，除了開國八侯之外，朝中再無一尊侯爵。
尤其是太子許諾的還是列侯也就是級別最高的萬戶侯，而且世襲罔替永不削爵。
直白點說。
隻要不作死，與國同休，跟開國八侯一樣。
開國八侯能有今天，那是老祖宗在戰場上一次又一次的險象環生拚出來的。
大周開國時，名臣猛將無數，可列侯也隻封了八個。
“殿下所言當真！”
終於，巨大的蛋糕麵前有人忍不住了。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開國八侯之一，宣威侯的三子紀聽濤，麾下八千竄雲兵，從小生長於群山之中，身手敏捷，耐力驚人，最擅長攀爬近戰。
“千真萬確，吾以大周皇室之信譽擔保。”
“這差事，我接了。”
紀聽濤轉身出營，八千竄運兵一身輕甲，手持圓盾開山刀，背負長弓，腰懸鉤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林間獵戶。
“投石車掩護！”
紀聽濤有條不紊的發號施令。
但從行軍排程來看，竄運兵就要強過玄象軍。
大軍行至距離城牆二百步的時候，突然停下。
在一輪巨石轟擊後，一半竄運兵拉起長弓對著城內來了一輪拋射。
“二百步距離，至少十二力重弓才能射這麽遠。”
宇文楚咋舌道。
他家同樣是開國八侯之一。
不過術業有專攻。
他們宇文家族的強項是重甲騎兵。
雖然掌兵數量最少，但卻冠絕大周，乃是最精銳的一支人馬。
紀聽濤家族的大軍則適合長途奔襲的山地作戰。
“不夠，至少十五力！”
方顯開口道。
太子聞言轉頭加入群聊，“聽你們這麽說，紀聽濤很有可能拿下雁返關？”
“不知道，這還要看關上的守軍給不給機會。”
……
兩輪拋射後，紀聽濤親自帶著人衝向城下，離老遠手中的鉤鎖就扔了出去，精準的掛住城牆。
“上！”
竄雲兵就好像猴子一樣，藉助鉤鎖健步如飛的朝城上飛奔。
眨眼間就爬到了一半。
這時。
城上也終於有了反應。
守軍冒著箭雨，舉著礌石滾木就朝下扔來。
見狀，紀聽濤嘴角翹起，露出一抹不屑，“雕蟲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