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他萬一要渡河怎麽辦?”
“那就讓他渡!”
“匯水那邊已經派人去蛇穀埋伏,他隻要敢去打匯水,必死無疑。”
方顯看著圍而不攻的叛軍,皺起眉頭。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畢竟他麾下一直都是輕裝突襲,攜帶的糧草輜重不多。
若是被困在這裏,不出十日,敵人就可兵不血刃的將他們拿下。
“將軍,我帶人開路……”
“渡河!”
方顯否決了何漢隸硬拚的想法。
“萬一匯水那邊的敵人有所準備,我們恐怕會陷入腹背受敵的情況,不如背靠碧波江,背水一戰……”
“渡河!”
方顯字字鏗鏘,“兄弟們雖然不怕死,但是不能白白送死。”
“是!”
何漢隸帶著白馬義從率先渡河。
方顯一人提刀,來到距離叛軍不足二百步的地方。
盧啟和方顯二人誰也沒開口,就這麽沉默著看著方顯渡過碧波江。
“將軍,前麵就是蛇穀,隻要過了蛇穀,咱們就能直衝匯水關。”
“蛇穀有埋伏。”
剛剛方顯並不是故意跑到敵陣麵前裝逼,而是想通過盧啟的反應來判斷敵人的後續動作。
在看到盧啟並未阻攔他們渡河後,方顯就知道,敵人早已經佈置好了口袋等他們去鑽。
“哎,早知道剛才就該把小橋毀了。”
“沒用!”
方顯聲音聽不出喜怒,沉思片刻後,突然嘴角一翹,竟然笑了。
“將軍,您想到辦法了?”
“走,去蛇穀!”
方顯沒有多言,帶人直奔蛇穀而去。
在他離開後三個時辰,盧啟帶著人也過了碧波江。
蛇穀。
地如其名。
就好像一條大蛇在山中鑽出的通路一般,兩側是萬仞高山。
而且地勢崎嶇,彎道繁多,不適戰馬奔襲。
蛇穀口。
不過是一個寬不過十丈的山口。
叛軍早已經在此建立了一座營寨,以逸待勞。
方顯來到寨前百步,見寨牆上旌旗招展,人影林立,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蛇穀雖險,可此處山巒環繞,極為適合藏人。
幾千人馬扔進大山中,連一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老規矩,陷陣營跟我破城。”
“老何,派出偵騎沿著碧波江巡邏,尤其是注意敵人動向。”
“殺!”
方顯一馬當先衝向蛇穀的大寨。
三層鬆木的寨門,在陌刀下就像豆腐一樣。
一刀就被劈碎。
寨中的士兵或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大寨會被人以這種方式攻破。
對付這些平日裏隻能對付一些山匪毛賊的郡兵,隻能說是虎入羊群。
不到一個時辰,大寨就被衝爛。
殘存的叛軍,瘋似的跑向匯水。
“哈哈哈,一群廢物!”
“將軍,您下令,我老韓親自帶人先登,咱們一鼓作氣拿下匯水。”
“撤!”
方顯卻搖搖頭。
很不對勁。
匯水作為連通南北的交通要道,守軍怎麽是一群軟柿子?
如果,匯水守軍都是這個水平?
他憑什麽把朝廷大軍擋在雍涼之外?
這很不合理。
邊軍被困。
雍涼翻盤。
蠻族南下。
這一切,似乎有些順利過頭了。
好像有一隻大手在背後默默推動著這一切。
把西北當成了一個棋盤。
棋手到底是誰?
蠻族?
陳錦寬?
亦或者……杜烈?
方顯不知,他也不想參與進來,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活著。
帶著兄弟們苟在一個地方發育。
“將軍,信我,他們真是一群弱雞,隻要一個衝鋒,匯水肯定能拿下來……”
“閉嘴!”
方顯瞪了一眼韓烈臣,朝親兵揮揮手,“輿圖!”
“北上,走安平口渡河。”
“還渡河?”
何漢隸,韓烈臣二人一臉不解。
隻差一步就能從敵人的圍剿裏跳出來,怎麽還要回去?
“以陳錦寬的本事,他會派一群廢物守蛇穀嗎?”
“此舉唯一的目的就是迷惑我等,讓我等攻打匯水,完成前後合圍,將我等困死。”
嘶!
二人瞬間冷汗直流。
若方顯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剛才就差一步就把大軍帶到了死路。
“將軍,那咱們去哪?”
方顯在地圖上看了許久,最終手指向安康府方向。
“五魁縣。”
“將軍,你別逗我倆了,我倆知道錯了。”
韓烈臣一臉苦笑,五魁縣什麽地方?
距離安康府不過一百二十裏,距離陳錦寬的大營不足一百裏。
去人家眼皮子底下,不是送死是什麽?
“執行命令,立刻,馬上!”
燈下黑的道理誰都懂。
可越是自信的人,越不相信有人敢在自己眼皮下麵玩這等低劣的把戲。
方顯,偏偏要反其道行之。
叛軍大營。
斥候把蛇穀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匯報給了陳錦寬。
“傳令盧啟,讓他以困為主,不要主動出擊,我料定,不出五日,那陌刀將必亡。”
“可惜啊,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說著,親手把沙盤上,那個寫著方字的紅旗拔出,扔到角落。
安平口。
三府通衢之地,卻因陳錦寬叛亂,變的無比蕭條。
碼頭早已經荒廢,平日裏在這裏討生活的力巴,船工早就不知去向,隻剩下一些小船,零散的停在岸邊。
“檢查一下!”
“斥候外放三十裏。”
自從決定玩一手燈下黑後,方顯的每一步都走的無比凶險,無比謹慎。
尤其是在這種最容易讓人忽視的問題上,他更是事無巨細。
“船沒問題。”
“渡河!”
陷陣營先行渡河,過河之後立刻在對麵的碼頭裏藏了起來。
隨著最後一個白馬義從安全到達河對岸,方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下一步。
五魁縣。
不過,怎麽走,什麽時候走,卻要好生謀劃一番。
“我們現在的訊息來源太少了。”
“將軍,我這就把斥候派出去。”
白馬義從的速度完全可以碾壓叛軍,就算被發現也能憑借速度擺脫,這讓何漢隸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等等。”
欲速則不達。
陳錦寬不是傻子,在發現方顯沒有攻打匯水之後,肯定會以碧波江為圓點,在兩岸仔細搜尋。
尤其是安平口這種渡口。
有時候方顯自己也在琢磨,這麽做到底值不值?
為了邊軍去拚命?
亦或者為了大周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