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啟退下後,陳錦寬平緩了一下心情,轉頭瞄了一眼看戲的忽律禮。
“我知道你帶了一千荒狼衛。”
“這些人專門是為了擊殺方顯而來的。”
“嗬……”
忽律禮剛要開口就被陳錦寬粗暴的打斷。“我不要藉口,要麽配合我拿下方顯,要麽滾回你的草原去。”
“希望你記住自己的承諾。”
冷哼一聲,忽律禮帶著大軍同樣出發。
目標……方顯。
待眾人離開後,陳錦寬的表情恢複平靜,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著眼前的沙盤。
“方顯……”
“可惜了,西北的結局早已經註定,你我都是棋子,身不由己啊!”
安康府桃花鎮。
一個隻有五千多人的小鎮,守軍隻有不到三百。
因為地處偏僻,物產匱乏,所以並沒有被叛軍攻打。
方顯帶著人出示腰牌後,順理成章的接管了這裏。
“將軍,斥候已經派出去了,百裏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下一步怎麽做?”
何漢隸二人直勾勾的盯著方顯,等著他下一步的作戰部署。
方顯看著眼前的簡易沙盤眉頭緊皺。
想要打破死局,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放鎮西將軍府,讓他們的大軍突破叛軍和蠻子的封鎖。
可現在,橫亙在眼前的卻是一道飛鳥難過的天關。
雁返關。
傳言,大雁飛到這裏都會因為無法飛越高山而返回。
在群山中間,一個好似被巨神用刀劈開的缺口是唯一連通南北的通路。
其地勢比狼穀道險峻萬倍。
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再加上雄偉的雁返關,讓這裏成為一座所有兵家大能都會退避三舍的絕地。
“將軍,你要打雁返關?”
韓烈臣震驚的問道。
“不行?”
“不不不,隻是…將軍您到底知不知道雁返關代表著什麽?”
看到方顯費解的眼神,韓烈臣語無倫次的開始解釋。
大概意思就是。
大周京城曾經淪陷了七次。
但。
雁返關從未被攻破過,無論是正麵還是側麵。
從未有一個敵人越過雁返關這座天下第一關。
如果方顯能帶著這麽一群別人眼裏的殘兵拿下雁返關。
以後,無論哪朝哪代的軍事統帥排名,方顯都不會跌出前五。
若是再加上他在草原上的彪悍戰績,前三都有可能。
甚至,兵部會專門出一本《顯公兵法》來彰顯方顯的統兵能力。
“這一戰,在快,在奇,不在勇……”
“報!”
何漢隸大步走了進來,對著方顯抱拳,“將軍,剛剛斥候傳回來的訊息,陳錦寬派人占了柳園,匯水這兩處關隘,大軍正在一點點的收縮包圍,想要將咱們圍死在安康府。”
方顯瞄了一眼沙盤,眼中帶著欣賞,“不愧是陳錦寬,這麽快就能抓到咱們的尾巴!”
“將軍,不能耽擱了,趁著敵人立足未穩,咱們先殺出去再說。”
“不錯!”
“不僅不能耽擱,雁返關也不能去了。”
方顯看向二人,“傳令大軍埋鍋造飯,三個時辰後啟程。”
“是!”
三個時辰後。
方顯帶兵出城,韓烈臣拿著地圖道:將軍,此去往東就是柳園,東南是匯水,咱們走那條路?
“你倆的意思呢?”
何漢隸指了指匯水,“相對柳園,匯水地形更加複雜,若是讓我選擇,我選擇打柳園。”
“俺也一樣!”
“你們都知道柳園好打,陳錦寬是不是也這麽想?”
“走匯水。”
“匯水南接三輔之地,將其打通,朝廷的援軍就能支援過來。”
“好,我們聽將軍的。”
二人異口同聲。
方顯點頭。
一日後。
碧波江邊。
看著眼前奔湧的波濤之上那一條小橋,方顯眉頭緊皺。
而且!
敵人來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許多。
最先到的是盧啟。
上一次被方顯用計騙了一番後,盧啟發誓要用方顯的腦袋雪恥。
而且這次叛軍連床弩這等大殺器都拿了出來。
方顯若是敢下令強行渡河,走上小橋的士卒就是床弩的靶子。
“白馬義從騷擾侵襲,陷陣營跟我衝。”
“駕!”
盧啟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但很快就被蔑視取代。
“床弩準備!”
叛軍左右分開,猙獰的八牛弩對準了衝鋒的方顯一行。
陷陣營正麵衝擊,白馬義從則早已經殺向敵人兩翼。
何漢隸作為軍中宿將,雖然謀略不足,但是臨場指揮卻不弱。
奔走在大軍最前,手中拿起戰弓,高聲咆哮,“對著敵人的床弩,拋射!”
在叛軍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三千白馬義從的箭矢精準的落在了弩車陣中。
盧啟剛要下令反擊,白馬義從的第二波箭雨就已經襲來。
好快的速度!
盧啟心中一驚,趕緊讓人去控製弩車。
可!
為時已晚。
兩輪箭雨過後,弩車陣已經成為一片死地。
最要命的是,陷陣營也殺了進來。
讓盧啟的弩車成了擺設。
哢嚓!
方顯一刀將一架床弩劈碎,身後的人也有樣學樣。
這種能對他們造成巨大殺傷的戰爭兵器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我去斬他!”
盧啟身邊一名六品猛將挺身而出,率領麾下鐵騎展開鋒矢陣,直奔方顯。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兩支騎兵對撞的場景堪稱百年難遇。
盧啟麾下的將領提著一柄偃月刀,就要劈死衝鋒在前的方顯。
就在兩人即將撞到一起的時候,方顯突然猛的一提馬韁,戰馬前蹄揚起,一柄帶著森寒殺意的陌刀裹挾著令人恐懼的氣勢,頃刻間就來到麵前。
叛將驚愕之際,立刻提刀格擋。
可!
明明偃月刀已經擋住了陌刀的軌跡,卻依舊沒有起到效果。
死!
臨陣斬將。
叛軍無不膽寒,慌亂後退,方顯則借勢繼續砍殺,頃刻間就斬殺了三五十人,幸好後方有盧啟大軍壓陣,叛軍纔不至於發生大規模潰退。
“好一個陌刀將方顯,一刀斬六品,虧了剛才沒有逞強。”
盧啟下意識的退了幾步,朝身邊人道:“忽律禮呢?”
“還在路上。”
“暫退,不要糾纏,將其困在這裏,讓忽律禮的荒狼衛和他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