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從懷中取出那枚骨皇給他的令牌。令牌正在發光，那是嶽武穆留給他的星圖，標記著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記得。”他說，“這個世界，隻是星空巨獸腹中的一方小世界。一切的造化，都要仰仗那頭巨獸。外麵很危險，有古魔、古妖、深淵魔神，有無數比神山大聖更強的敵人。”
他看著珠魄之王。
“你願意跟我出去嗎？”
珠魄之王沒有猶豫。“願意。”
方顯笑了。“好。那就跟我走。”
他舉起令牌，星圖的光芒籠罩住他和珠魄之王。虛空中，一道裂縫緩緩張開。裂縫深處，是無盡的星海。
方顯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身後，珠魄之王巨大的身軀緊隨其後。還有那些追隨他的珠魄們，它們沒有猶豫，跟著它們的王，踏入那道裂縫。
星海的光芒照在方顯臉上。他閉上眼睛，感受著久違的星空氣息。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向遠方。那裏，有他的兄弟們。那裏，有他的敵人。那裏，有他要守護的人。
他握緊陌刀，邁步向前。身後，無數腳步無聲跟上。那些腳步聲裏，有活人的沉重，有珠魄的輕盈，有無數追隨者的堅定。
但所有的腳步聲，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神山，朝著那個最終的戰場。
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如同開天辟地時的第一縷曙光。方顯踏出元初古礦的那一刻，久違的星空氣息撲麵而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個世界久違的自由。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縮。
前方虛空中，一座巨大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那是神山耗費無數資源佈置的困殺大陣，陣法的紋路如同蛛網般密佈，將整個古礦出口封得水泄不通。陣眼處，三頭半步神府的聖者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濃鬱得近乎實質的皇珠之力。陣法外圍，二十個開竅境的神使列陣以待，身後是數千名武者大軍，甲冑鮮明，殺氣衝天。
“方顯。”居中的聖者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聖料定你會從這裏出來。這座陣法，等你很久了。”
方顯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座陣法，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是進入古礦之前，這座陣法確實足以困住他。但現在……
“方璟。”他開口。
身後，巨大的珠魄之王從裂縫中擠出，它的身軀在星空中展開，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它的眼睛如同兩顆太陽，照亮了整片虛空。那些神山的人看到這頭巨獸，臉色瞬間慘白。
“珠……珠魄之王？！”
方顯握緊陌刀。“一人一半。”
方璟咆哮一聲，那聲音震得虛空都在顫抖。“好。”
方顯動了。空間法則全力發動，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陣法中央，陌刀斬下。刀光如練，蘊含著空間、時間、雷電、火焰十二道法則的力量。陣眼處的三頭聖者臉色大變，拚命催動陣法抵擋。
轟！陣法的紋路在刀光麵前如同紙糊，瞬間碎裂。居中的那頭聖者被一刀劈成兩半，鮮血灑滿虛空。另外兩頭聖者拚命逃竄，卻被方璟一爪一個拍成肉泥。
二十個開竅境神使轉身就逃。方顯沒有追，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些潰逃的敵人，眼中沒有喜悅，隻有平靜。
方璟走到他身邊，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這些人，真弱。”
方顯點頭。他轉頭看著方璟，忽然笑了。“方璟，你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麽意思嗎？”
方璟歪著頭。“什麽意思？”
“璟，是玉的光彩。”方顯說，“你通體如同最純淨的皇珠，在黑暗中發光。這個名字，配你。”
方璟沉默了片刻，那雙如同太陽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它活了無數年，從未有人給它取過名字，也從未有人把它當成一個平等的存在。在神山的人眼中，它是怪物，是凶獸，是需要被獵殺的東西。在普通人眼中，它是傳說，是恐懼，是永遠不能靠近的存在。
隻有方顯，把它當成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兄弟。
“那我以後，就是你的弟弟了。”方璟說，聲音低沉卻堅定。
方顯拍了拍它巨大的頭顱。“好，弟弟。”
方璟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它仰天長嘯，那嘯聲中滿是喜悅和驕傲。身後的珠魄們也跟著長嘯，千萬道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動了整片天地。
方顯轉身，看向遠方。那裏，是大雪山的方向。那裏，有他的兄弟們。
極北，大雪山。
這是整個世界最寒冷的地方，終年積雪，狂風呼嘯。傳說連神山的使者都不願靠近這裏，因為這裏的寒冷能凍僵一切生靈。林薇帶著一萬多人的殘軍，在這裏躲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前，方顯孤身引開大聖，跳入元初古礦。林薇帶著大軍撤退，一路向北，最終躲進了大雪山。神山的追兵沒有放棄，他們切斷了大雪山和外界的所有通路，在山下駐紮了重兵。他們不進攻，隻是圍著，想用饑餓和寒冷困死這一萬多人。
營地中，篝火微弱。糧食已經吃光，能吃的樹皮草根也快沒了。每天都有老人和孩子倒下，再也起不來。
林薇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敵營，眼中滿是疲憊。一個月了，她瘦了二十斤，原本如同出水芙蓉的臉龐如今隻剩下憔悴。但她的眼睛依然亮著，依然看著遠方。
“林薇姐。”林石走到她身邊，少年也瘦了許多，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兄弟們快撐不住了。要不我帶人衝下去，殺出一條血路？”
林薇搖頭。“再等等。”
“等什麽？”
林薇沒有回答。她隻是看著遠方，看著元初古礦的方向。
“等將軍回來。”
林石沉默。一個月了，將軍跳進元初古礦，生死不知。神山的人都說他死了，大聖親自出手，沒有人能活下來。但林薇不信，林石也不信。那個從礦工村殺出來的將軍，那個一個人殺了三個聖者的將軍，那個永遠不會倒下的將軍，怎麽會死？
忽然，林薇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看到了，看到遠處有一道身影正在走來。那道身影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他的身後，跟著一頭巨大的、通體發光的巨獸。
“將軍！”林薇的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