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魄之王站在對麵，身上多了四道刀痕。它低頭看著那些傷口，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方顯。
“你很強。比我見過的任何生靈都強。”
它轉身，向古礦深處走去。“跟我來。”
方顯愣了一下。“去哪？”
“療傷。”珠魄之王頭也不回，“你傷成這樣，怎麽幫我打外麵那些人？”
方顯猶豫了一息，然後跟上去。
古礦最深處，有一座由皇珠鑄成的洞穴。洞穴中央，堆積著數以萬計的頂級皇珠，每一顆都散發著刺目的光芒。珠魄之王盤踞在洞穴一側，示意方顯坐下。
“這些都是我們無數年積攢的。你隨便用。”
方顯看著那些皇珠，心中震動。這裏的皇珠，每一顆都抵得上外麵百顆。如果全部吸收，他的傷勢不僅能痊癒，修為也能暴漲。
“為什麽幫我？”他問。
珠魄之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我恨那些人。因為我出不去。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看到希望的人。”
方顯沉默。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站在晶原上，麵對無盡的黑暗，心中也隻有兩個字存續。
“好。”他說，“等我恢複，我帶你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是方顯來到這方世界後最平靜的日子。
每天，他坐在皇珠堆中，吸收那些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的力量。那些力量湧入他的體內，湧入那十二座神府雛形。他的傷勢在飛速癒合，他的力量在飛速恢複，他的修為在飛速飆升。
自從他跨入半步神府以來，阻礙他提升的從不是境界，而是他根本沒時間也沒機會靜下心修煉。在真武城的時候，他在養傷。在蔚藍星域的時候，他在打仗。在魔獄的時候，他在廝殺。在巨獸腹中的這個世界，他還是在打仗。他從未有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現在，終於有了。
珠魄之王每天都會來看他。它對方顯的修煉方式充滿好奇，也對外麵的世界充滿嚮往。方顯會跟它講外麵的事，講真武城，講星河殿，講古魔古妖，講無盡深淵，講人族百萬年的存續之戰。
“你說這個世界，是在一頭星空巨獸的腹中？”珠魄之王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方顯點頭。“那頭巨獸大得無法想象，堪比半個星域。它的腹中自成一方世界，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
珠魄之王沉默了很久。“那外麵呢？外麵是什麽樣子？”
方顯笑了。“外麵有星辰大海，有無盡的星域，有無數的人族在戰鬥、在守護、在存續。有比神山強大百倍的敵人，也有比大聖強大百倍的強者。”
珠魄之王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去看看。”
方顯看著它，忽然想起了天魔皇。那是他在歸墟海遇到的第一頭天魔皇，那時候的天魔皇也是這樣的眼神，對外麵的世界充滿嚮往，對自己的命運充滿不甘。一別多年，也不知道天魔皇現在修煉到什麽程度了。
“會有機會的。”他說，“等我恢複，等我打上神山，等我把這方世界從神山的奴役中解放出來，我就帶你出去。”
珠魄之王狂喜，巨大的身軀在洞穴中翻騰，震得無數皇珠滾落。“一言為定！”
方顯點頭。“一言為定。”
一個月後。
方顯盤坐在皇珠堆中，體內的十二座神府終於圓滿。那一刻，他的身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古礦。那些光芒穿透礦脈，穿透岩層，穿透大地，直衝雲霄。古礦外的神山使者們看到那道光芒，臉色大變。
“這是……神府境？！”
方顯睜開眼睛，他的眼中，有十二道光芒在跳動。
第一道，空間。第二道，時間。第三道，金。第四道，木。第五道，水。第六道，火。第七道，土。第八道，冰。第九道，雷。第十道，風。第十一道，電。第十二道，天氣。
十二道法則之力，對應十二座神府，孕育出十二道法則真身。這是他從半步神府踏入神府境時覺醒的十二道神通。每一道，都足以碾壓同境界的對手。十二道齊出，足以毀天滅地。
方顯緩緩站起身。他的身上，那些舊傷已經完全消失。他的氣息，不再是半步神府那種鋒芒畢露的銳利，而是一種內斂的、深邃的、如同深淵一般無法測量的恐怖。
珠魄之王站在他麵前，眼中滿是震撼。“你……你突破了？”
方顯點頭。他舉起陌刀，刀鋒上纏繞著十二道法則的光芒。一刀斬下，虛空撕裂，礦脈崩塌，整個古礦都在顫抖。
珠魄之王看著那道刀痕，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方顯。“你現在，比那個追殺你的人還強？”
方顯搖頭。“不知道。但很快，就會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方顯沒有急著出去。他和珠魄之王每天都在切磋。方顯想鞏固自己的境界，珠魄之王也想從方顯身上學到更多。
第一戰，方顯用了七分力，珠魄之王被震退百丈。
第二戰，方顯用了五分力，珠魄之王被震退五十丈。
第三戰，方顯用了三分力，珠魄之王倒退十丈。
珠魄之王越打越興奮，它的境界雖然沒有突破，但它的戰鬥技巧在飛速提升。它開始學會運用自己的力量，開始學會捕捉方顯的破綻，開始學會在戰鬥中思考。
“再來！”它咆哮著撲上來。
方顯迎上去。刀爪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這一戰，打了三天三夜。當最後一擊落下時，珠魄之王被震退，方顯也倒退數步。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陌刀，刀身上有一道淺淺的爪痕。
“你進步了。”他說。
珠魄之王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它的身上添了不少新傷，但它的眼中滿是興奮。“我找到路了。”
方顯看著它。
珠魄之王掙紮著站起來，它的身上開始發光。那光芒與之前不同，更加內斂，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我找到屬於珠魄的修煉之路了。”
方顯笑了。那笑容裏，有欣慰，也有不捨。“恭喜。”
珠魄之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要走了？”
方顯點頭。“外麵，還有很多人在等我。”
珠魄之王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方顯。“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