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古礦。
方顯從高處墜落,砸在一片碎石堆上。
他的身體已經破碎不堪,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但他還活著。他掙紮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裏是一片奇異的空間。頭頂是無邊的黑暗,腳下是縱橫交錯的礦脈。
那些礦脈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照亮著這片地下世界。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皇珠氣息,濃度是外麵的百倍。
方顯深吸一口氣,體內歸墟秘法全力運轉。
那些皇珠的氣息湧入他的體內,湧入那些枯竭的竅穴,湧入那座破碎的神府。
他在吸收,瘋狂地吸收。一顆皇珠的氣息,抵得上外麵十顆。一百顆,一千顆,一萬顆。
他的傷口在癒合,他的力量在恢複,他的竅穴在重新發光。
三天,他在這片礦脈中走了三天,吸收了三天。他的傷勢好了大半,他的力量恢複了大半。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五天,他終於遇到了第一個珠魄。
那是一頭形似猛虎的生靈,通體乳白,散發著半步神府的威壓。它看著方顯,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好奇。這是它第一次見到人類。
方顯握緊陌刀,與它對峙。那珠魄看了他很久,然後轉身,消失在礦脈深處。方顯沒有追,他繼續深入,繼續吸收皇珠的氣息。
第十天,他遇到了第二頭珠魄。那頭珠魄比第一頭更大,更強,已經接近神府境。它看著方顯,眼中閃過一絲敵意。
方顯握緊刀,準備戰鬥。但那珠魄隻是咆哮一聲,轉身離去。
方顯繼續深入。
第十五天,他走到了古礦最深處。那裏的皇珠氣息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顆皇珠。他站在那裏,吸收著那些力量,感受著體內十二座神府雛形在歡呼。
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一道目光,從古礦最深處投來。那目光古老而深邃,如同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蘇醒。
方顯轉過身,看向那個方向。那裏,一頭巨大的珠魄正在緩緩升起。它的身軀大得驚人,通體如同最純淨的皇珠,散發著神府境的恐怖威壓。它的眼睛,如同兩顆太陽,正盯著方顯。
珠魄之王。成年即能跨入神府境的珠魄之王。方顯握緊陌刀,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巨獸,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他說。
元初古礦的最深處,皇珠的氣息濃稠得如同實質。方顯站在那裏,看著那頭巨大的珠魄之王緩緩升起,它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通體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每一片鱗甲都像是用最純淨的皇珠雕琢而成。它的眼睛如同兩顆太陽,照亮了這片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
方顯握緊陌刀,深吸一口氣。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他的力量也隻恢複了七成。但麵對這頭神府境的巨獸,他沒有退路。
珠魄之王低頭看著他,那雙如同太陽的眼睛中沒有敵意,隻有好奇。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無數闖入古礦的生靈,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明明隻有半步神府的修為,身上卻散發著連它都感到威脅的刀意。
“人族。”珠魄之王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大地深處的轟鳴,“你為何闖入我的領地?”
方顯看著它,沉默了一息。“被追殺,逃進來的。”
珠魄之王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追殺?外麵那些穿著金袍的人?”
方顯點頭。
珠魄之王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它見過那些人,那些穿著金袍的人偶爾會闖入古礦外圍,掠奪皇珠,獵殺幼小的珠魄。
它不喜歡那些人,但它從不主動招惹,因為它知道,外麵有一個連它都忌憚的存在。
“你身上有傷。”珠魄之王說,“你的力量在恢複。你在吸收皇珠的氣息。”
方顯沒有否認。“我需要力量,需要回到外麵去。”
珠魄之王沉默了很久,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方顯意外的動作它緩緩降落,巨大的身軀盤踞在礦脈之上,與方顯平視。
“你在外麵做了什麽,讓那些人追殺你?”
方顯看著它,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也有一絲驕傲。“我殺了他們的聖者,搶了他們的皇珠,把完整的修煉功法傳遍了天下。”
珠魄之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所以你是一個反抗者。”
方顯點頭。
珠魄之王忽然咆哮一聲,那聲音震得整個古礦都在顫抖。方顯握緊陌刀,準備迎戰。但珠魄之王沒有攻擊,它隻是看著方顯,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方顯愣住了。
珠魄之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激動。“那些穿金袍的人,殺我的孩子,搶我們的皇珠,把我們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我恨他們,但我打不過那個最強的。我隻能忍,忍了無數年。”
它看著方顯,眼中的敵意完全消失,隻剩下期待。“你殺了他們的聖者,搶了他們的皇珠,傳功法給天下人。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族。”
方顯沉默。他沒想到,這頭被世人視為最恐怖存在的珠魄之王,心中也藏著這樣的仇恨和無奈。
“那你還打不打?”方顯問。
珠魄之王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它猙獰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卻也格外真誠。“打。但不是我打你,是你打我。”
方顯愣住了。
“讓我看看,你能傷我多深。”珠魄之王說,“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做我的盟友。”
方顯握緊陌刀,眼中燃燒著戰意。“好。”
一刀斬下,開天。
珠魄之王抬起巨爪,與刀鋒相撞。轟!整片古礦都在顫抖,無數皇珠從礦脈上震落。方顯倒飛出去,珠魄之王也倒退半步。它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爪心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好刀。”它說。
方顯從碎石中站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
第二刀,辟地。珠魄之王硬接,倒退一步。
第三刀,鎮魔。倒退兩步。
第四刀,歸一。倒退三步。
四刀斬完,方顯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力量已經耗盡,他的傷口全部崩裂,鮮血染紅了全身。但他還站著,他還睜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