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沒有回答。他隻是舉起陌刀，刀鋒指向那五頭聖者。
那聖者的臉色沉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殺！”
三萬大軍如同潮水般湧來。
方顯深吸一口氣，體內十二座神府雛形同時震動。刀意衝天而起，他的身體化作一柄出鞘的天刀，衝入敵陣。
一刀斬下，開天。
幾十個武者的頭顱高高飛起。
兩刀，辟地。
又幾十個武者倒下。
三刀，鎮魔。
上百個武者的兵器被震碎，人也被震飛。
方顯如同一尊殺神，在萬軍叢中縱橫。每一刀都帶走幾十條命，每一刀都在那些武者的心中刻下恐懼。
他的身後，林薇帶著戰兵們跟進，收割那些被方顯衝散的敵人。
但敵人太多了。
三萬大軍，殺不勝殺。
那些聖者站在遠處，冷眼旁觀，讓炮灰消耗方顯的力量。而那些開竅境神使則潛伏在人群中，時不時偷襲一刀。
方顯的身上開始添傷。
第一道傷口，是背後偷襲的神使留下的。
第二道，是側麵射來的冷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但他的刀依然快，他的步伐依然穩，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一個時辰後，方顯殺了至少三千人。但他的力量也消耗了大半。那些聖者終於動了。
第一頭聖者撲上來，利爪撕裂虛空。
方顯迎上去，一刀斬下。刀爪相撞，那聖者倒退三步，方顯也倒退三步。
“一起上！”那聖者厲聲道。
五頭聖者同時撲上來。
方顯咬牙，陌刀狂舞。
開天，辟地，鎮魔、歸一，四式連環，刀光如練。五頭聖者被他打得節節後退，其中一頭被一刀斬斷手臂，慘叫著倒飛出去。
但方顯也付出了代價。胸口被撕開一道血口，後背被洞穿一個血洞，左臂幾乎被斬斷。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撐不住了！”一頭聖者狂笑，“殺了他！”
就在這一刻，林薇忽然從方顯身後衝出。
她的身上散發著開竅境的威壓，手中一柄長劍直刺那頭聖者的咽喉。那聖者猝不及防，被一劍刺穿喉嚨，瞪大眼睛倒下。
第二頭聖者。
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開竅境初期的人族女子，一劍斬殺了一頭半步神府的聖者？
方顯站起身，握緊陌刀。“殺！”
剩下的三頭聖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他們轉身就逃。
方顯沒有追。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些潰逃的敵人。一萬五千戰兵從兩翼殺出，追殺那些潰兵。這一戰，斬敵八千，俘虜五千。五頭聖者，三死一傷一逃。二十個開竅境神使，死了一半，逃了一半。
方顯站在屍山血海中，渾身浴血，但他還站著。他看著遠方，看著神山的方向，眼中沒有喜悅。因為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三天後，方顯的預感成了現實。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邊傳來，那威壓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整個世界都在顫抖。所有人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裏，一道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中年人，麵容冷峻，身穿金色長袍。他的身上散發著神府境的恐怖威壓，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顫。
神山的大聖。
方顯握緊陌刀，臉色凝重。
神府境，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他在外麵世界與灼日交過手，知道半步神府與神府境之間的鴻溝。那不是意誌能跨越的。
“方顯。”大聖開口，聲音如同天雷滾滾，“你很不錯。以半步神府之境，殺我神山四頭聖者。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臣服，饒你不死。”
方顯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裏，有嘲諷，有悲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驕傲。“臣服？我方顯這輩子，跪過天，跪過地，跪過先賢。但從來沒跪過敵人。”
大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就死。”
他一掌拍下。
那一掌遮天蔽日，蘊含著神府境的全部力量。方顯咬牙，陌刀斬下。刀掌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方顯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砸穿了十幾塊巨石，最後撞在一座山上，山體崩塌。
大聖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淺淺的刀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能傷我？有點意思。”
方顯從廢墟中站起來，渾身浴血。他的肋骨斷了七根，左臂已經抬不起來，右腿也受了重傷。但他還站著，他還睜著眼睛。
“將軍！”林薇衝上來，要扶他。
方顯推開她。“帶兄弟們走。我斷後。”
“將軍！”
“這是命令！”
方顯轉過身，看著越來越近的大聖，握緊陌刀。他的體內，十二座神府雛形瘋狂震動，刀意衝天而起。他一個人，向大聖衝去。
“方顯！”大聖怒吼，一掌拍下。
方顯被震飛，砸在地上，又站起來。
再次衝上去，再次被震飛。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麵板，他的血幾乎流幹，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他還在衝。
“你這個瘋子！”大聖一掌將他轟飛。
方顯砸在地上，滾了幾十丈，最後停在一處懸崖邊。
他掙紮著站起來，看著身後林薇已經帶著大軍撤退了，消失在遠處的山穀中。他笑了。
大聖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方顯，你輸了。”
方顯搖頭。“沒輸。”
他轉身，跳下懸崖。
大聖衝到懸崖邊，看著下方。那裏，是一片漆黑的深淵，深淵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他的臉色變了。“元初古礦……”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跳下去。
元初古礦，那是這方世界最恐怖的地方。傳說那裏是天下礦脈之祖，裏麵蘊含著天大的凶險。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珠魄，那些誕生在古礦最深處的生靈，以皇珠為食，天生就有半步神府的修為，成年即能跨入神府境。
它們不喜外界環境，一直盤桓在古礦中，但任何闖入者，都會被它們撕碎。
大聖轉身，對身後的神使們下令。“封鎖所有出口。我要讓他困死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