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轉身逃跑，然後所有人都開始逃。
五百人的隊伍，丟下上百具屍體，倉皇而逃。
方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逃跑的身影，沒有追。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陌刀。
那柄刀，終於醒了。
就像他的刀意，終於醒了。
七天。
方顯用了七天，才勉強掌握了那突然覺醒的刀意。
那刀意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幾乎無法承受。每一次催動，都像是在用刀刮自己的骨頭。
但正因如此，他的戰力也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半步神府，他已經不懼。
這一日，斥候又來報。
“將軍，神山又派人了。但這次……隻有兩個。”
方顯皺眉。
兩個？
他站起身，走出營帳。
營寨外，兩道身影懸浮在虛空中。
一個中年男子，麵容儒雅，身穿青色長袍。一個年輕女子，容顏絕世，白衣勝雪。
兩人都散發著半步神府的氣息，但那種氣息，比之前那個執法隊長更加深邃，更加內斂。
方顯握緊陌刀，走到他們麵前。
那中年男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方將軍，久仰。”
方顯沒有說話。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
“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打仗的。”
那年輕女子開口，聲音清冷如冰。
“神山派我們來，是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方顯皺眉。
“交易？”
中年男子點頭。
“你殺了我們一個聖者，殺了一個執法隊長，殺了幾百使者。按理說，神山應該傾巢而出，把你碎屍萬段。”
他頓了頓。
“但你展現出的實力，讓神山改變了主意。”
那年輕女子接著說。
“你的刀意，很強。強到足以讓神山正視。所以神山想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們，成為聖者。”
方顯沉默。
中年男子看著他，眼中閃過期待。
“方將軍，以你的實力，在神山至少能排進前五。
你會擁有自己的領地，自己的臣民，用不完的皇珠，殺不完的奴隸。你想要什麽，神山就能給你什麽。”
方顯還是沒有說話。
那年輕女子微微皺眉。
“你不願意？”
方顯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嘲諷，有悲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殺那些使者嗎？”
中年男子和年輕女子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方顯繼續說：“因為一個老礦工救了我。因為他女兒差點被你們的人搶走。因為我看到那些礦工，每天用命去挖皇珠，換來的隻是一碗稀粥和一個隨時可能被搶走的女兒。”
他抬起陌刀，刀鋒指向那兩人。
“你們說，給我領地，臣民，皇珠，奴隸。
但那些東西，都是從誰身上搶來的？那些礦工，那些農夫，那些活不下去的可憐人，他們憑什麽要供養你們？”
中年男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方將軍，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方顯點頭。
“我這個人，從來不喝酒。”
那年輕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知道拒絕神山的下場嗎？”
方顯看著她。
“下場？”
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兩千年的殺伐，有十二座神府的底蘊，有無數先賢的意誌，有存續的真諦，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驕傲。
“我殺過古魔，殺過古妖，殺過神府境的強者。我被扔進魔獄，被扔進巨獸腹中，我都沒死。你覺得，我會怕你們的下場？”
他舉起陌刀，刀鋒上的光芒越來越亮。
“回去告訴你們神山的主人，我，方顯，不會加入你們。”
“我會繼續打下去。”
“直到這個世界，再沒有一個聖者。”
中年男子和年輕女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但他們沒有動手。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好惹。
“好。”中年男子緩緩後退，“方將軍，希望你不要後悔。”
兩人化作流光，消失在遠方。
方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身後，無數戰士湧上來，激動地看著他。
“將軍！將軍！”
方顯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遠方，看著那座高聳入雲的神山。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神山使者離去後，營寨中沉寂了許久。
方顯站在那塊巨石上，看著那些仰望著他的麵孔。
一萬多人，每一雙眼睛裏都燃燒著火焰。
他們看到了，看到他們的將軍一刀斬殺了神山的執法隊長，看到他們的將軍嗬退了兩個半步神府的使者。
他們第一次覺得，也許真的能贏。
但方顯知道，光靠他一個人，贏不了。
他隻有一雙手，一柄刀。而神山上有多少聖者？十個？二十個？還是更多？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他倒下了，這一萬多人，就會像從前一樣，重新淪為奴隸。
“林石。”他開口。
“在！”少年小隊長挺身而出。
方顯看著他，又看向其他人。“從今天起，我要教你們修煉。”
人群嘩然。修煉？那是神山上的人纔有的資格。
那些使者，那些聖者，他們之所以高高在上，就是因為他們會修煉。而現在，將軍說要教他們修煉？
“將軍。”老林頭顫顫巍巍地站出來，“我們這些粗人，能修煉嗎？”
方顯看著他，忽然笑了。“老林叔，你知道我當初在礦洞裏，挖了多少皇珠才恢複力量嗎？”
老林頭搖頭。
“三千顆。”方顯說，“但你們不一樣。你們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呼吸著這裏的空氣，喝著這裏的水，挖著這裏的皇珠。你們的身體，早就被皇珠的氣息改造過了。你們缺的，隻是方法。”
他轉身，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那是他用這幾個月的時間，根據自己的修煉經驗，結合這個世界的特點，編寫的一本入門功法。很粗糙，很簡單，但足夠讓一個普通人邁出第一步。
“從今天起，所有人，每天除了訓練之外，加修兩個時辰的功法。誰先入門，誰就是隊長。”
那一夜，營寨中燈火通明。
方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天賦。
第一個突破的人，是林石。
隻用了三天。三天，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少年，從普通人突破到引氣入體。方顯記得自己當年用了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第二個突破的人，是一個叫鐵柱的礦工，用了五天。
第三個，七天。一個月後，能打的兩千戰兵，全部突破引氣入體。其中天賦最好的幾十個人，已經摸到了八品的門檻。
而最讓方顯驚訝的，是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