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笑了笑，沒有解釋。
半個月後，他跟著老林頭進了山。
礦洞深處，昏暗而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那是無數人汗水、鮮血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幾具幹枯的屍體，那是累死、餓死或者被坍塌壓死的礦工。
方顯握著簡陋的鎬頭，在礦壁上敲擊。
他敲了半個時辰，才敲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那石頭呈乳白色，微微發光。握在手心，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緩緩流入體內。
皇珠。
方顯深吸一口氣，悄悄將那塊皇珠藏進懷裏。
他知道這樣做很危險。神山使者會定期搜查礦工，一旦發現私藏皇珠，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當場處死。
但他需要它。
他需要恢複力量。
三個月後。
方顯已經徹底融入了礦工村的生活。
每天天亮進山，天黑出山。每天偷偷藏下一顆皇珠，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吸收。三個月的時間，他吸收了近百顆皇珠。
他的體內，那十二座神府雛形開始重新發光。
雖然依然無法調動靈氣，無法使用法則，但肉身的力量恢複了大半。他的力量，足以一拳打死一頭凶獸。
這一日，方顯收工回來，剛走到村口，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神使來了！神使來了！”
村民們慌亂地四散躲避，有的躲進屋裏，有的躲進草叢，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方顯皺眉，加快腳步。
他走到老林頭家門口時，看到的是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三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人站在院子裏。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麵容陰鷙，正用扇子挑起林薇的下巴。
“喲，這小娘子長得不錯。”那男子笑道，“本使巡查了這麽多村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美人。”
林薇拚命後退，卻被兩個隨從按住。
老林頭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小女還小，不懂事，求您放過她……”
那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腳把他踢開。
“老東西，滾遠點。你女兒能被本使看上，是她的福氣。帶走！”
兩個隨從拖著林薇就往外走。
林薇拚命掙紮，眼淚流了滿臉。
“爹！爹！”
老林頭瘋了一樣衝上去，被那男子一腳踩在地上。
“老東西，找死？”
那男子抬起腳，就要踩下去。
就在此時，一隻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腳踝。
方顯。
他站在那裏，麵色平靜，眼中卻燃燒著怒火。
“夠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哪來的賤民，敢攔本使？找死！”
他一拳轟向方顯的胸口。
方顯沒有躲。
那一拳落在他身上，如同打在鐵板上。那男子的拳頭瞬間骨裂，慘叫一聲，倒退數步。
“你……你是什麽人？！”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走上前，一巴掌扇在那男子臉上。
啪！
那男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噴出一口鮮血，牙齒掉了半邊。
“你……你敢打我？我是神山使者！聖者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方顯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聖者？”
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嘲諷，有不屑，也有一絲壓抑已久的殺意。
“那就讓他們來。”
他抬起腳，踩碎了那男子的腦袋。
剩下的兩個隨從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方顯沒有追。
他轉身，看向林薇和老林頭。
林薇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老林頭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小方……你……你闖大禍了……神山不會放過你的……”
方顯扶起他。
“老林叔，對不起，連累你們了。”
他轉身，看向那些躲在遠處觀望的村民。
“各位，神山的人很快就會來。你們如果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些村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方顯不再多說。
他拉著林薇和老林頭，向村外走去。
身後，有人猶豫著跟上來。
一個，兩個，十個，幾十個……
方顯帶著幾十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逃亡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艱難。
神山的反應很快。第二天，就有一隊使者追了上來。他們騎著一種凶猛的野獸，手持刀劍，見人就殺。
方顯一個人擋在他們麵前。
他用拳頭，砸死了十個使者。
用石頭，砸死了五個。
用木棍，敲死了三個。
剩下的逃了回去。
訊息傳回神山，聖者震怒。
第二批追兵更多，更強。
方顯依然擋在他們麵前。
這一次，他用從使者屍體上撿來的刀，砍死了五十個。
第三批，一百個。
第四批，兩百個。
方顯的身上添了新傷，但他沒有倒下。
每殺一批追兵，他就從他們身上搜出皇珠。那些使者也私藏皇珠，而且數量比礦工多得多。他吸收那些皇珠，恢複力量，然後迎接下一批追兵。
一個月後，他吸收了上千顆皇珠。
他的體內，十二座神府雛形已經恢複了七成力量。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空間法則正在蘇醒。
追隨他的人越來越多。
那些被神山壓迫的礦工，那些被搶走妻女的可憐人，那些活不下去的窮苦人，都跟著他逃亡。從幾十個，到幾百個，到上千個。
他們叫他“將軍”。
方顯沒有拒絕。
他是將軍。
無論在哪個世界，他都是將軍。
這一日，方顯帶著隊伍在一處山穀中休整。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裏，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與之前那些使者完全不同。
那是真正的強者。
聖者。
方顯站起身，握緊刀。
“你們留在這裏，不要動。”
他一個人，向那股氣息走去。
山穀外，一道身影懸浮在虛空中。
那是一個中年人，身穿金色長袍，麵容威嚴。
他的周身環繞著奇異的光芒，那是這個世界獨有的力量，皇珠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方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就是那個殺我數百使者的螻蟻？”
方顯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聖者笑了。
“有意思。區區一介礦工，能殺我這麽多使者。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虛空中，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巨爪，向方顯抓去。
方顯沒有退。
他握緊刀，一刀斬下。
刀光與巨爪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方顯倒退三步，那聖者也倒退半步。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誰？”
方顯舉起刀，刀鋒指向他。
“方顯，人族第十二巡守使。”
那聖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巡守使？那是什麽東西？在這方世界，聖者纔是主宰！”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更加凶猛。
方顯迎上去。
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這一戰，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太陽第三次升起時，方顯單膝跪地，渾身浴血。
他的麵前，躺著那聖者的屍體。
他殺了第一頭聖者。
方顯拄著刀，站起來，看向遠方。
那裏，還有更多的聖者。
那裏，還有神山。
他握緊刀，向那個方向走去。
身後，無數追隨者跟上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