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兵看著他：“你要單獨對付它？”
方顯點頭。
“它是這裏最強的。隻要殺了它，其他人不足為懼。”
厲兵沉默了一息，然後點頭。
“好。你撐住。”
他轉身，長劍指向那些圍觀的囚徒。
“來吧，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武城第一巡守使的厲害！”
那些囚徒獰笑著撲上來。
厲兵迎上去，劍光閃爍，與那些神府境的囚徒戰在一起。
而方顯這邊，屠烈已經走到他麵前三丈處。
它看著方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我認真的對手了。”它說，“被困在這鬼地方三千年，每天麵對的都是一群廢物。你雖然境界低，但那一刀，讓我看到了點意思。”
方顯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陌刀，擺出起手式。
屠烈笑了。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
它動了。
沒有滔天的氣勢，沒有炫目的神通，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轟出的瞬間，整片虛空都在塌陷。
方顯瞳孔驟縮，空間法則全力發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拳頭轟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那片虛空直接被轟出一個黑洞，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方顯出現在百丈外，臉色凝重。
好快。
好強。
如果不是空間法則，那一拳足以將他轟成齏粉。
屠烈收回拳頭，看向他。
“空間法則？難怪你能殺那麽多半步神府。但你以為，就你會？”
它的身影也消失了。
方顯心中警兆大作，本能地向左側閃避。
一隻拳頭從他右側的虛空中轟出，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方顯悶哼一聲，陌刀橫掃。
刀鋒斬在虛空中，與一隻拳頭相撞。
轟！！！
方顯倒飛出去，屠烈也倒退三步。
“不錯。”屠烈說，“反應很快。”
方顯穩住身形，肩上血流如注。但他顧不上包紮，因為屠烈的下一次攻擊已經來了。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撕裂虛空，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方顯在虛空中不斷閃爍，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又一次攻擊。
但他的身上還是在不斷添上新傷，屠烈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無法完全避開。
“你就隻會躲嗎？”屠烈的聲音在四麵八方響起，“那就讓我看看，你能躲多久！”
它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方顯的空間穿梭速度已經跟不上了，他隻能硬接。
一刀斬出，開天。
刀拳相撞，方顯倒飛。
一刀斬出，辟地。
再次相撞，方顯再次倒飛。
一刀斬出，鎮魔。
這一次，屠烈終於退了一步。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一刀……有意思。”
方顯大口喘息，身上鮮血淋漓。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依然燃燒著戰意。
屠烈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它說，“你的力量來源於意誌。你的意誌越強，你的刀就越強。難怪墨淵那小子說你是領悟了存續真諦的人族。”
它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認真。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意誌能支撐多久。”
它雙手齊出，兩隻拳頭同時轟出。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拳法，而是真正的神通，雙拳轟出的瞬間，兩道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張開巨口向方顯噬去。
方顯深吸一口氣。
體內，那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十五個特殊的竅穴更是瘋狂震動，湧出先賢的意誌。
開天、辟地、鎮魔、歸一，四式合一。
他斬出了最強的一刀。
刀光與黑龍相撞。
轟！！！
整座魔獄都在顫抖。無數岩石平台碎裂，無數囚徒被震飛。
那些正在廝殺的厲兵和囚徒們也紛紛停手，駭然地看著那團爆炸的光芒。
光芒消散後，方顯單膝跪地，陌刀拄著虛空。
他的身上，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麵板。鮮血染紅了全身，染紅了腳下的岩石。
但他還活著。
他還睜著眼睛。
對麵，屠烈也站著。
但它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黑色的血液從刀痕中湧出，滴落在虛空中。
它低頭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方顯。
“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傷我至此的人。”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可惜，你生在人族。”
它抬起手，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方顯看著那隻手，嘴角微微上揚。
他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種平靜。
“厲巡守。”他開口，聲音沙啞，“對不住，連累你了。”
遠處，厲兵渾身浴血，正在與十幾頭神府境苦戰。聽到方顯的話，他怒吼一聲，拚命想要衝過來，卻被那些囚徒死死纏住。
“方顯！你撐住！”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屠烈，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刻，一道光芒忽然從上方照下。
那光芒熾烈得如同太陽，瞬間驅散了魔獄的黑暗。所有囚徒都被那光芒照得睜不開眼，紛紛後退。
屠烈的手停住了。
它抬頭看向上方，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裂縫中，一道身影正在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老人，身穿青色長袍，須發皆白，麵容清瘦。他的周身環繞著無盡的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魔獄的禁製紛紛破碎，那些囚徒的妖氣紛紛消融。
沅江。
“沅江！”屠烈厲聲喝道，“你敢闖魔獄？這是古魔的地盤！”
沅江低頭看著它，目光平靜如水。
“古魔的地盤又如何？”
他抬手，輕輕一按。
轟！！！
屠烈的身體如同被一顆星辰撞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無數岩石平台，最後深深嵌入一麵石壁中。
那些神府境的囚徒們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沅江沒有看它們。
他落在方顯身邊，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
“小子，還活著嗎？”
方顯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沅江……殿主？”
沅江點點頭。
“我來接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