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那是一個古魔，但與之前見過的任何古魔都不同。
它的身形與人族相仿，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修長的身材，俊美的麵容，一頭漆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
如果不是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人族男子。
但它站在那裏，整個星海都彷彿在向它臣服。
它的目光掃過虛空，落在方顯身上。
“就是你？”
它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方顯腦海中炸響。
方顯握緊陌刀，體內那座神府雛形瘋狂運轉。他想要融入空間，想要逃離。
但他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凝固了。
如同一塊堅冰，將他死死封在其中。
那古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半步神府，領悟空間急速法則，十天殺我古魔八頭半步神府、四十七頭開竅。”它說，“有點意思。”
它邁步向前，走到方顯麵前三丈處停下。
方顯盯著它，握緊陌刀，體內力量瘋狂運轉。
但那古魔隻是看著他，沒有動手。
“我叫墨淵。”它說，“古魔一族，神府境。”
方顯沒有說話。
墨淵繼續說：“你殺的那些，都是我的部下。按理說，我應該殺了你，替它們報仇。”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但我改變主意了。”
方顯皺眉。
墨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顯，我知道你。從晶原殺出來的將軍，歸墟海的傳人，領悟存續真諦的人族戰士。你的名字，在古妖那邊已經傳遍了。”
它向前邁了一步。
“我給你一個機會。”
方顯盯著它。
“什麽機會？”
墨淵的血紅色眼睛與他對視。
“投靠我。做我的人。”
方顯盯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卻讓墨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投靠你？”方顯說，“做你的人？”
墨淵點頭。
“古魔一族，不吝嗇強者之位。你這樣的人族，殺了可惜。若肯投效，我可以保你踏入神府境，賜你一方星域，讓你做那裏的主人。”
方顯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陌刀，緩緩舉起。
刀鋒指向墨淵。
這一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墨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方顯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左側閃避。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凝固，他的動作慢了千分之一息。
一隻修長的手掌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探出，輕輕按在他的後背上。
砰！！！
方顯的身體如同被一顆星辰撞擊，整個人橫飛出去，砸穿了三顆廢棄的星辰，最後撞在一顆巨大的隕石上，將隕石撞得四分五裂。
他掙紮著站起來，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好快。
比他還快。
同樣是空間法則，墨淵的運用比他精深十倍不止。
墨淵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麵前，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才那一掌隻是隨手為之。
“空間法則，你剛剛入門。”他說，“而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千年。”
方顯抹去嘴角的血，握緊陌刀。
“那又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座神府雛形瘋狂運轉。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同時震動，歸墟秘法全力催動，將周圍的一切力量盡數吸入體內。
然後他衝了上去。
刀光斬下，開天。
墨淵抬手，輕輕一指點出。
指尖與刀鋒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方顯的刀再也斬不下去，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擋住。
“力量不錯。”墨淵點評道，“但太粗糙了。”
他屈指一彈。
方顯連人帶刀倒飛出去，虎口崩裂，鮮血灑滿虛空。
但他沒有停。
第二刀，辟地。
第三刀，鎮魔。
第四刀，歸一。
四刀連綿不絕，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每一刀都蘊含著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的力量，蘊含著先賢的意誌，蘊含著存續的信念。
墨淵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異色。
他退了一步。
隻退了一步。
但那四刀，被他全部接下。
“伐天四式。”他喃喃道，“刑天的傳承……難怪你能以半步神府之境，殺我八頭部下。”
他看著方顯，眼中的惋惜更濃了。
“可惜，你太倔了。”
他抬手，五指張開。
虛空中，五道黑色的光芒憑空浮現，化作五條鎖鏈，瞬間將方顯捆住。
方顯拚命掙紮，但那鎖鏈越掙越緊，勒進他的血肉，勒進他的骨骼，勒進他的靈魂。
墨淵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方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投靠我，或者死。”
方顯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
“我為什麽要戰？”
墨淵愣了一下。
方顯繼續說：“你知道嗎，在妖巢內穴，有一頭凶獸問過我這個問題。我花了一個月，才找到答案。”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為了存續。為了身後那些人能夠活下去。為了人族的薪火永不熄滅。”
他看著墨淵，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我不會投靠你。”
“死也不會。”
墨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那就如你所願。”
他抬手一揮，那五條鎖鏈瞬間收緊。方顯的身體被勒得嘎吱作響，骨骼在呻吟，血肉在崩裂，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墨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不殺你。”
方顯抬頭。
墨淵說：“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活著，讓你在絕望中後悔今天的決定。”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
一道巨大的裂縫憑空浮現。裂縫深處，是無盡的黑暗，是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是無數的哀嚎和慘叫。
“魔獄。”墨淵說，“古魔一族關押強者的地方。”
他看向方顯。
“那裏，每天都要受魔火煉身之苦。那裏的靈氣無比狂暴，無法吸收修煉。那裏，每個月都會有一次內部清洗，犯人之間相互廝殺，勝者活，敗者死。”
他一指點出，那五條鎖鏈拖著方顯，向裂縫飛去。
“你將被關在乙字十二號魔獄。那裏關押的，都是神府境的強者和半步神府境的天驕。而且……”
墨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裏的犯人，對人族充滿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