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頭古魔瘋狂後退，同時施展所有防禦手段。妖氣凝成屏障，利爪護住要害，身形不斷閃爍變換位置。
但沒有用。
一柄刀從它左側的虛空中刺出，斬斷它的左臂。它慘叫一聲，拚命向右閃避。又一柄刀從右側刺出，貫穿它的腹部。
它低頭看著腹部的傷口，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怎麽可能……”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抽刀，消失。
第三頭古魔已經徹底崩潰。它不再試圖戰鬥，轉身就逃，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逃出數百裏。
但它逃得再快，也快不過空間。
一道刀光從它前方的虛空中斬出，將它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金色的血液灑滿虛空，三頭古魔的屍體緩緩飄落。
方顯的身影重新出現，站在三具屍體之間。他的身上沒有沾一滴血，手中的陌刀卻還在滴著金色的液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每一寸空間的波動，能夠隨意地融入其中，能夠在虛實之間自由切換。
那些原本無形無質、不可觸碰的空間，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張可以隨意進出的門戶。
這就是空間法則的奧義，急速。
不是速度快到極致，而是直接跨越空間的阻隔，從一點瞬間抵達另一點。在空間法則麵前，距離本身就是一個可以被忽略的概念。
方顯握緊陌刀，感受著體內那座剛剛成形的神府雛形。
它還很脆弱，很虛幻，隻是一團模糊的光芒。
但那光芒中，已經蘊含了空間的韻律，蘊含了急速的奧義。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的力量匯聚其中，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形成了一個整體。
半步神府。
從此之後，他與開竅境，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將軍！”
韓烈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方顯轉頭看去。
陷陣營和白馬義從正在追殺那些潰逃的古魔。五萬古魔，三頭半步神府被斬，剩下的早已軍心渙散，被道兵們殺得潰不成軍。
要塞的城牆上，胡烈拄著長槍，看著那道站在虛空中的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他親眼看著那個人族以開竅圓滿之境，硬抗三頭半步神府的圍攻。親眼看著他瀕臨絕境，親眼看著他臨陣突破，親眼看著他反殺三頭強敵。
“真武城……”他喃喃道，“什麽時候出了這樣一個怪物？”
方顯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隻是轉過身，看向星海深處。
那裏，還有更多的古魔。
那裏，還有更慘烈的戰鬥。
“收兵。”他說，“休整一日，明日反攻。”
接下來的十天，是蔚藍星域古魔的噩夢。
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族是從哪裏出現的。他如同一道幽靈，在星海中遊蕩，每次出現都帶走一頭古魔強者的性命。
第一日，古魔在蔚藍星域的臨時指揮中心被襲擊。
三頭坐鎮的開竅境大圓滿古魔，連同數百親衛，一夜之間全部斃命。沒有人看到凶手，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一道刀痕。
第三日，古魔主力軍團正在行軍途中，領軍的兩頭半步神府同時斃命。
它們的頭顱被斬下，懸掛在軍團的旗幟上。十萬古魔目睹這一幕，軍心大亂。
第五日，古魔隱藏在虛空裂縫中的秘密據點被發現。
據點中儲存著大量物資和情報，負責守衛的五頭開竅境古魔全部被殺。
那些物資被焚燒，情報被取走。
第七日，又一頭半步神府在閉關中被斬殺。
它的屍體被扔在據點的門口，身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存續。
第九日，古魔在蔚藍星域的兵力已經損失過半。
那些開竅境的古魔，那些半步神府的統領，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剩下的古魔惶惶不可終日，不敢單獨行動，不敢閉關修煉，甚至連睡覺都不敢閉上眼睛。
因為它們知道，那個人族就在黑暗中。
他無處不在。
第十日傍晚，方顯站在一顆廢棄的星辰上，看著遠方。
他的周圍，漂浮著八頭半步神府古魔的屍體。這是過去十天的戰果，八頭半步神府，四十七頭開竅境大圓滿，以及不計其數的普通古魔。
他的身上沒有傷。
在空間法則麵前，那些古魔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將軍。”韓烈臣出現在他身後，“古魔已經退了。它們放棄了所有佔領的世界，龜縮在星域邊緣的三顆星辰上，不敢出來。”
方顯點頭。
“胡烈那邊呢？”
“胡烈大人已經帶著人族軍隊收複失地。那些被佔領的世界，百姓傷亡慘重，但總算保住了。”
方顯沉默片刻。
“告訴他們，不要放鬆警惕。古魔不會善罷甘休。”
韓烈臣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將軍，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顯看向他。
韓烈臣深吸一口氣：“將軍這十天，殺了太多。屬下擔心……擔心會引起古魔一族的真正強者注意。”
方顯沒有說話。
他知道韓烈臣的意思。
半步神府，在邊緣星域已經是頂尖戰力。但在整個古魔一族中，半步神府隻是中層。真正的強者，是那些踏入了神府境的存在。
神府境，與半步神府雖然隻差半步，卻是天壤之別。
半步神府隻是觸控到道的門檻，而神府境，是真正邁入了道的門內。他們能夠掌握法則，能夠開辟領域，能夠以一人之力，屠滅一整個星域。
如果引來那樣的存在……
方顯抬頭看向星海深處。
“我知道。”他說，“但我別無選擇。”
韓烈臣沉默。
方顯繼續說：“蔚藍星域百億人族，我們每多殺一頭古魔，他們就少一分威脅。就算引來神府境，那也是以後的事。”
他轉身，看向那些漂浮的古魔屍體。
“至少現在，我們守住了。”
韓烈臣看著他，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遠處的虛空忽然劇烈震動。
那震動來得毫無預兆，卻強烈得讓人心悸。方顯腳下的星辰開始龜裂，周圍的虛空出現一道道裂紋，那些漂浮的古魔屍體瞬間被震成齏粉。
方顯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了。
那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正在從星海深處迅速接近。那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在顫抖，法則都在哀鳴。
神府境。
真正的神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