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停下腳步,看著它。
“內穴,沒那麽可怕。”
那古妖的臉扭曲起來。
“不可能!從來沒有人能從內穴活著出來!你一定是用了什麽詭計!”
方顯沒有辯解。
他隻是舉起骨刀。
“讓開。”
那古妖怒極反笑。
“讓開?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活著出來了,也不過是開竅境大圓滿。我們十個,同樣是開竅境大圓滿。十對一,你拿什麽贏?”
方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那就試試。”
那古妖不再廢話,一揮手,十道身影同時撲上來。
它們配合默契,封鎖了所有退路,施展出最強的神通,要將方顯一擊必殺。
方顯沒有退。
他隻是握緊骨刀,一刀斬下。
第一式,開天。
刀光閃過,虛空撕裂。那十道身影的神通在這一刀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紛紛破碎。
那古妖臉色大變。
“這怎麽可能?”
方顯的第二刀已經斬下。
第二式,辟地。
刀光壓下,虛空凝固。那十個古妖的身體如同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它們的眼中滿是恐懼。
方顯的第三刀斬下。
第三式,鎮魔。
刀光中蘊含著不屈的意誌,蘊含著先賢的信念,蘊含著存續的真諦。
那十個古妖的妖氣在這意誌麵前,如同冰雪遇見了烈日,瞬間消融。
它們的身體開始崩裂。
那為首的暗紅色古妖拚命掙紮,口中發出淒厲的嘶吼。
“不,你不能殺我,灼日大人會替我報仇的……”
方顯的第四刀已經舉起。
第四式,歸一。
所有的一切,歸於這一刀。
刀光即將落下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疾馳而來,快得如同瞬移。
方顯的刀沒有停。
刀光斬下,那十個古妖瞬間化作血霧,消散在虛空中。
金色的光芒停在方顯麵前。
那是灼日。
他站在那裏,身上散發著比一個月前更加恐怖的氣息。那種氣息已經超越了開竅境的範疇,進入了另一個層次半步神府。
他的眼睛盯著方顯,盯著那些消散的血霧,眼中燃燒著複雜的情緒。
方顯與他對視。
兩人之間,隔著三丈虛空。
周圍的古妖早已逃得幹幹淨淨,外穴之中一片死寂。
“你殺了它們。”灼日開口,聲音低沉。
方顯點頭。
“它們擋我的路。”
灼日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憤怒,沒有仇恨,隻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邁步向前,走到方顯麵前一丈處停下。
“一個月前,你還是開竅境中期。一個月後,你已經踏入大圓滿,而且能一刀斬殺十個同境界的古妖。方顯,你是我兩萬年來,見過最可怕的人族。”
方顯看著他。
“你也突破了。”
灼日點頭。
“半步神府。托你的福,那一戰後,我閉關二十天,終於邁出了那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某種超越力量的東西那是“道”的雛形,是神府的萌芽。
方顯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遠超開竅境。如果一個月前灼日有這樣的實力,他連一刀都接不住。
但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方顯了。
“你要替它們報仇?”方顯問。
灼日搖頭。
“它們死不死,與我無關。血屠派它們來,本就是送死。我隻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隻是想看看,現在的你,有多強。”
方顯握緊骨刀。
“那就看。”
灼日笑了。
“好。”
他抬手一揮,周圍的虛空驟然變換。那些妖氣、那些骨海、那些古妖的巢穴,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那是他用半步神府的力量,臨時開辟出的戰場。
“在這裏打,不會有人打擾。”灼日說,“你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了。”
方顯環顧四周,然後看向灼日。
“了斷?”
灼日點頭。
“一個月前,你我平手。現在,我已踏入半步神府,你已開竅圓滿。我想知道,我們之間,誰更強。”
他的眼中燃燒著戰意,那戰意純粹而熾烈,不含任何雜質。
方顯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明白了。
灼日不是敵人。
至少,不是那種需要用仇恨來定義的敵人。
他是一個戰士。
一個同樣渴望戰鬥、渴望對手、渴望證明自己的戰士。
“好。”方顯說。
他舉起骨刀。
灼日也抬起手,一柄金色的長劍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兩人對視,沉默了三息。
然後同時動了。
轟!!!
刀劍相撞的瞬間,整片星空都在顫抖。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無數星辰震成齏粉。
方顯倒退三步,灼日倒退兩步。
方顯心中微凜。
半步神府,果然強大。他剛才那一刀,已經用了七成力,卻隻讓灼日倒退兩步。
而灼日,顯然還沒有盡全力。
“不錯。”灼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接下我一劍,你足以自傲了。”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握緊骨刀,再次衝上去。
第二刀,開天。
第三刀,辟地。
第四刀,鎮魔。
一刀接一刀,連綿不絕。每一刀都蘊含著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的力量,蘊含著歸墟的轉化,蘊含著伐天四式的真意。
灼日一劍一劍接下,臉上的讚賞越來越濃。
但他沒有退。
他的劍法同樣精妙,同樣強大。那劍中蘊含著半步神府的力量,蘊含著他對“道”的初步理解,蘊含著兩萬年的積累。
兩人在星空中廝殺,刀光劍影交錯,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方顯忽然收刀後退。
他的身上,多了幾道劍傷。那些傷口不深,但都在流血。
灼日也沒有追擊。
他的身上,同樣有幾道刀痕。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虛空中。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敬意。
“痛快。”灼日說,“兩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讓我受傷的人。”
方顯抹去嘴角的血。
“你也是第一個,能讓我全力出手的對手。”
灼日笑了。
“那就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