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緩緩握緊拳頭。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那些新生的竅穴每一個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那些重生的骨骼每一根都比精鐵更硬。
他站起身，抬頭看向骨海深處。
那裏，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走來。
骨皇。
它走到方顯麵前，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三天時間，吸收了一滴大圓滿級別的古妖精血，啟用了三十六個新竅穴。方顯，你比我想象的更強。”
方顯看著它。
“考驗是什麽？”
骨皇笑了。
“別急。”
“跟我來。”
它轉身，向骨海深處走去。
方顯沉默片刻，邁步跟上。
一人一獸，在無盡的骨海中前行。周圍那些凶獸遠遠地避讓，不敢靠近。它們看向方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畏懼。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骨海忽然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道巨大的深淵。
那深淵橫亙在虛空中，寬達萬裏，深不見底。
深淵中湧出無盡的黑暗，那黑暗比內穴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黑暗的邊緣，有無數道血色的光芒在閃爍，那是古妖的妖氣，正在從深淵中湧出。
方顯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道深淵，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是古妖誕生的地方。
是無數古妖的源頭。
“這道深淵，通向古妖一族的起源之地。”骨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古妖從深淵中走出，進入外穴，然後進入你們的星域。”
方顯轉頭看向它。
“你讓我來這裏做什麽？”
骨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鎮守這裏。”
方顯愣住了。
骨皇抬起爪子，指向深淵。
“從現在開始，你要守住這道深淵的入口。任何從深淵中出來的古妖，你都要殺死。”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直到你的全身竅穴圓滿為止。”
方顯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道深淵，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妖氣，看著黑暗中隱約閃爍的血色光芒。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問。
骨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我也恨它們。”
方顯心中一震。
骨皇繼續說：“你以為內穴這些凶獸是怎麽來的？我們都是古妖的失敗品。那些在誕生過程中出現變異的，不夠完美的，無法控製的，就會被扔進內穴，自生自滅。”
它的聲音低沉下來。
“兩萬年了。我看著它們一批一批地從深淵中走出，一批一批地成為古妖，一批一批地離開這裏。而我們這些失敗品，隻能被困在內穴，永遠無法離開。”
它看向方顯，眼中燃燒著黑暗的火焰。
“所以，我想看著它們死。死在你的刀下，死得越多越好。”
方顯與它對視。
他從那雙黑暗的眸子中，看到了憤怒，看到了不甘，也看到了某種更深的東西，那是兩萬年囚禁的絕望，是兩萬年仇恨的積累，是兩萬年無法釋懷的痛苦。
“好。”方顯說。
骨皇看著他，眼中的火焰微微波動。
“你不怕我騙你？”
方顯搖頭。
“你不需要騙我。”
“以你的實力，想殺我，易如反掌。既然你給了我機會，我就抓住。”
他轉身，看向那道深淵。
“而且，我也需要殺。”
骨皇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那就開始吧。”
它轉身，向骨海深處走去。
“我會讓那些凶獸不打擾你。你隻需要專心殺妖。”
“還有。”
它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方顯。
“如果你真的能殺到竅穴圓滿，我會送你一件重寶。那是我在這裏兩萬年，唯一珍藏的東西。”
話音落下，它的身影消失在骨海中。
方顯獨自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黑暗中，有血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些光芒越來越近。
方顯握緊陌刀，緩緩舉起。
第一頭古妖從深淵中衝出。
那是一頭剛剛誕生的古妖，身形尚未完全凝聚，妖氣還在翻湧。它的眼中沒有靈智，隻有本能的殺戮**。它看到方顯，立刻咆哮著撲上來。
方顯一刀斬下。
刀光閃過，古妖被斬成兩半，化作一團血霧，消散在虛空中。
方顯感覺到，體內一個竅穴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那個竅穴。
一百四十五。
第二頭古妖衝出。
第三頭。
第四頭。
第五頭。
方顯站在深淵邊緣，一刀一刀地斬下。每一刀都有一頭古妖倒下，每一頭倒下的古妖都化作力量，湧入他的體內，成為啟用新的竅穴的養分。
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一百七十。
三天後。
方顯依然站在深淵邊緣。
他的身上滿是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古妖的。
他的陌刀已經重鑄，骨皇派人送來了幾根凶獸骨，方顯將其和陌刀熔煉在一起，現在的陌刀威力比原來的陌刀更強。
他的腳下，堆滿了古妖的屍體。那些屍體層層疊疊，堆積成山，幾乎要把深淵的入口堵住。
但他沒有停。
因為深淵中還有更多的古妖在湧出。
方顯看著那些湧出的古妖，眼中沒有疲憊，隻有平靜。
他已經殺了三天三夜，殺了不下千頭古妖。他的體內，啟用的竅穴已經達到兩百個。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距離三百六十五，還有很遠。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骨刀，再次衝了上去。
十天後。
方顯站在屍山上，大口喘息。
他的身上，傷口無數。有的深可見骨，有的貫穿身體，有的甚至能看到內髒。但他依然站著，依然握著刀，依然盯著那道深淵。
這十天，他殺了不下五千頭古妖。
從最初那些剛誕生的幼妖，到後來逐漸變強的成妖，再到前幾天出現的開竅境級別的古妖。一批又一批，無窮無盡。
他的體內，啟用的竅穴已經達到兩百八十個。
但他的身體也到了極限。
他的力量幾乎耗盡，他的傷口不斷崩裂，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因為深淵中，還有古妖在湧出。
而且這一次湧出的，與之前不同。
那是一頭渾身纏繞著金色光芒的古妖，身形高大，氣息恐怖。它的眼中不再是沒有靈智的殺戮**，而是清醒的、冷酷的殺意。
開竅境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