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虛空炸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深處，是無盡的黑暗，是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是某種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
內穴。
那古妖一掌將方顯轟入裂縫，然後站起身，看著那道裂縫緩緩閉合。
“內穴。”他喃喃道，“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他轉身，看向那些瘋狂衝上來的陷陣營和白馬義從，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至於你們，殺了太可惜。就留在這裏，慢慢等死吧。”
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血色深處。
韓烈臣衝到裂縫邊緣，拚命伸手想要抓住什麽，但裂縫已經徹底閉合，隻剩下一片虛無。
“將軍！！！”
他的吼聲在虛空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方顯在黑暗中墜落，不知墜落了多久，不知墜落了多深。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身上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在黑暗中灑落。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正在變化。
妖氣越來越濃，濃到幾乎凝成實質。但那種妖氣與外麵的不同，它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
而且，那妖氣中混雜著另一種氣息。
那是凶煞之氣，是殺戮之氣，是無數生靈慘死前留下的怨念。
內穴。
方顯咬緊牙關，試圖穩住身形。
但他傷得太重了。
十一個開竅境大圓滿的聯手攻擊，幾乎把他打散。
他的體內，一百零八個竅穴有一半以上黯淡無光，他的骨骼碎了至少三分之一，他的內髒處處是傷。
他甚至連運轉歸墟的力量都沒有了。
墜落。
繼續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後背終於撞到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片地麵。
不，不是地麵。是一片由無數骸骨鋪成的骨海。那些骸骨有人族的，有古妖的，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種族。
它們層層疊疊，堆積如山，形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骨之海洋。
方顯躺在骨海中，大口喘息。
他的視線模糊，他的意識渙散，但他還能感覺到，感覺到周圍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那些眼睛，來自骨海深處。
來自那些隻知道殺戮、沒有靈智的凶獸。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將軍。”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是老宗主的聲音。
“死之極致，便是新生。還記得嗎？”
方顯心中一震。
“你還沒有死。隻要沒死，就有機會。”
方顯咬緊牙關，拚盡全力，開始運轉歸墟秘法。
但這一次，他不是運轉自己的力量，而是運轉周圍的妖氣，運轉那些凶煞之氣，運轉這片骨海中沉澱了無數年的死亡氣息。
歸墟，是萬流歸處，也是萬流之源。
死之極致，便是新生。
那些死亡氣息湧入他的體內，湧入那些黯淡的竅穴，湧入那些破碎的骨骼，湧入那些受傷的內髒。
它們在毀滅他。
也在滋養他。
他的身體在崩潰，也在重生。
他的竅穴在熄滅，也在點燃。
生死之間，輪轉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方顯終於能夠動了。
他掙紮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骨海無邊無際，沒有方向，沒有盡頭。骨海深處，那些眼睛還在盯著他，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他低頭看向自己體內。
一百零八個竅穴，此刻有一半恢複了光芒。另一半雖然還黯淡，但已經有了生機。
他握緊陌刀，緩緩站起來。
陌刀已經殘破不堪，刀身上滿是裂紋，刀鋒上布滿缺口。但它還在，還在他手中。
方顯抬起頭，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眼睛。
“來。”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強。”
第一頭凶獸從骨海中衝出。
那是一頭形似猛虎的巨獸，但比猛虎大了百倍，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眼中燃燒著血色的火焰。
它的身上沒有妖氣，隻有純粹的凶煞之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方顯一刀斬下。
刀鋒與巨獸的利爪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火星。他的身體被震退三步，巨獸也被震退一步。
方顯心中微沉。
一頭最弱的凶獸，就有相當於開竅境後期的實力。
而這周圍，這樣的凶獸，至少有上百頭。
上百頭開竅境後期的凶獸，再加上可能有更強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陌刀。
然後，他衝了上去。
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一頭接一頭的凶獸倒下，但更多的凶獸湧上來。方顯的身上不斷添上新傷，他的力量不斷消耗，他的意識不斷模糊。
但他沒有停。
他不能停。
因為他知道，隻要停下來，就會死在這裏。
而他不能死。
他的兄弟們還在外麵等著他。
羽化天關還需要他守護。
那扇門後還有更大的威脅。
他不能死。
不能。
不知殺了多久，不知殺了多少頭凶獸，方顯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他的周圍，堆滿了凶獸的屍體。那些屍體堆積成山，比骨海還要高。
但更多的凶獸還在湧來。
它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將方顯困在中央。它們的眼中燃燒著血色的火焰，它們的口中流淌著腥臭的涎水，它們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撕碎。
方顯拄著殘破的陌刀，大口喘息。
他的體內，一百零八個竅穴幾乎全部枯竭。他的身體，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他的意識，已經開始出現幻覺。
但他依然站著。
他沒有倒下。
那些凶獸似乎被他震懾住了，一時不敢上前。它們隻是圍著他，等待著，等待著。
等待著什麽？
方顯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必須繼續站下去。
就在這時，骨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那震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強，彷彿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接近。
那些凶獸聽到那震動，竟然開始顫抖，開始後退，開始四散奔逃。
方顯抬頭，看向震動的來源。
那裏，有一頭巨大的凶獸正在走來。
那是一頭比所有凶獸都要大十倍的巨獸。
它形似人立而起的巨熊，但身上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流淌著血色的光芒。
它的眼中沒有火焰，隻有無盡的黑暗。它的口中噴吐著死亡的氣息，所過之處，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紛紛化為齏粉。
方顯看著那頭巨獸，心中升起一種明悟。
這是內穴的霸主。
是連古妖都不願意麵對的恐怖存在。
他握緊陌刀，緩緩站起來。
那巨獸走到他麵前百丈處，停下腳步。
它低下頭，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他。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如同九幽之下傳來的悶雷：
“人族……兩萬年了，終於又有人族來到我的領地。”
方顯心中一震。
這頭凶獸，有靈智？
那巨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恐怖的笑容。
“你以為內穴的凶獸都沒有靈智？”它說，“那是外界的誤解。我們隻是懶得與那些螻蟻交流。”
它頓了頓，繼續說：
“你能殺到這裏，很不錯。十一個開竅境大圓滿聯手，把你打入內穴，你居然還能活著。有點意思。”
方顯盯著它。
“你是誰？”
那巨獸笑了。
“我？我是這片內穴的主人。你可以叫我……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