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處，那道金色的光芒驟然熾烈。
灼日睜開雙眼的瞬間，整片血色星空都為之震顫。
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金色，而是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如同兩輪真正的太陽，要將這片星海焚盡。
“恢複了？”
他的聲音穿透虛空，落在方顯耳中。那聲音裏有驚訝，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製的興奮，獵人見到獵物時的那種興奮。
方顯站在城頭，與他隔空對視。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舉起陌刀，刀鋒指向灼日。
這一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灼日笑了。
那笑容與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居高臨下的欣賞，是強者對弱者的玩味。而此刻的笑容，是平等的、認真的、甚至帶著一絲尊重的笑。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動了。
沒有滔天的氣勢，沒有漫天的妖氣，隻是那麽平平淡淡的一步邁出。
但就是這一步，讓方顯的臉色瞬間凝重。
因為這一步邁出的瞬間，灼日已經跨越了數百裏的虛空，出現在羽化天關之外百丈處。
方顯的眼睛甚至沒能捕捉到他的移動軌跡。
這就是開竅境大圓滿的實力。
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壓。
“小心了。”
灼日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
虛空中，無數道金色的光芒憑空浮現，化作一柄柄金色的長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長劍上纏繞著古妖獨有的妖氣，但那妖氣與之前見過的任何古妖都不同，它是純粹的，凝練的，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氣息的妖氣。
“萬劍歸宗。”
灼日輕輕吐出四個字。
下一刻，無數金劍同時射出。
方顯瞳孔驟縮。
他抬起陌刀，法天象地瞬間展開，七十二輪大日同時升起，十日淩空。
但此刻不再是十輪，而是整整七十二輪大日，環繞在他周圍，形成一道熾烈的光幕。
金劍與光幕相撞。
轟！轟！轟！
每一劍撞在光幕上，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七十二輪大日劇烈顫抖，光幕上出現一道道裂紋。
方顯咬牙，瘋狂地向大日中灌注力量。那些新生的竅穴瘋狂跳動，湧出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著光幕不碎。
但金劍太多了。
一輪齊射，光幕搖搖欲墜。
第二輪齊射，光幕裂紋密佈。
第三輪齊射，光幕轟然破碎。
七十二輪大日被震得倒飛而回，重新融入方顯體內。他的身體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羽化天關的城牆上。
城牆劇烈震動，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
方顯從凹坑中掙紮著站起來，看向灼日。
那古妖負手而立，甚至沒有移動一步。
“七十二個竅穴。”灼日淡淡開口，“十天內從三十九啟用到七十二，還讓自爆的十二個竅穴重生。方顯，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潛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被更濃烈的戰意取代。
“但七十二個竅穴，距離三百六十五還差得遠。”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虛空中浮現的不再是金劍，而是一頭金色的巨龍。那巨龍長達千丈，通體由純粹的妖氣凝聚而成，每一片鱗片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妖龍噬天。”
灼日輕輕一推。
金色巨龍咆哮著撲向方顯。
方顯深吸一口氣，體內七十二個竅穴同時震動，歸墟秘法瘋狂運轉。他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片虛幻的汪洋，那是歸墟的投影，是海納百川的真意。
巨龍撞入汪洋。
轟！！！
歸墟劇烈震顫，無數海水被蒸發成虛無。
但更多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巨龍死死纏住。那些海水不斷侵蝕，消磨，轉化著巨龍的力量，將它一點一點地拖入歸墟深處。
灼日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歸墟？”他喃喃道，“不是單純的守護，而是轉化？你把歸墟練到了這種程度？”
方顯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身上的傷口不斷崩裂。
歸墟確實在轉化巨龍的力量，但巨龍的力量太強了，每一次轉化都在透支他的身體，他的竅穴，他的生命。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羽化天關，就是他的兄弟們，就是他用十二個竅穴換來的這座雄關。
巨龍終於被完全拖入歸墟。
方顯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身體幾乎被掏空，七十二個竅穴暗淡了大半，隻有那十二個新生的竅穴還在頑強地發光。
灼日看著他，眼中的讚賞更濃了。
“以七十二竅穴，硬接我一記妖龍噬天。方顯，你足以自傲了。”
他邁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方顯。
“但，你應該清楚，在絕對實力麵前，天賦不值一提，現在的你還能接幾招？”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虛空中，五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方顯團團圍住。那五道光柱上銘刻著無數詭異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五行絕殺陣。”
灼日輕輕吐出五個字。
五道光柱同時發光，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方顯困在其中。
牢籠中，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瘋狂絞殺，要將他碾成齏粉。
方顯咬牙，再次運轉歸墟。
歸墟的投影浮現在他周圍，試圖轉化那些絞殺的力量。
但五行相生相剋，迴圈不息，轉化一種，其他四種就會瞬間補上。歸墟再怎麽強大，也無法同時轉化五種迴圈往複的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崩裂。
麵板上出現一道道裂紋，鮮血從中滲出，瞬間被五行力量蒸發。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內髒在顫抖，他的竅穴在哀鳴。
但他依然站著。
他沒有倒下。
“將軍！”遠處傳來韓烈臣的怒吼。
陷陣營和白馬義從衝向戰場，卻被灼日隨手一揮，盡數震退。
“別過來！”方顯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嘶啞，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戰士們停住腳步，看著他們的將軍被困在五行絕殺陣中，看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崩裂，看著他的鮮血一點一點流幹。
他們的眼中滿是悲憤，滿是絕望，滿是恨不得衝上去替他去死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