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當年伐天，並非真的要伐倒那天。而是要告訴後來者天若壓我，便劈開這天。地若拘我，便踏碎這地。命若阻我，便逆了這命。”
他舉起手中的幹戚。
“伐天四式，便是吾這一生所悟。”
“第一式，開天。”他一斧劈下，混沌中裂開一道光芒，彷彿開天辟地。
“第二式，辟地。”他盾牌下壓，那道裂縫被鎮壓，化作穩固的大地。
“第三式，鎮魔。”他踏步前衝，幹戚齊舞，無數虛影被震碎。
“第四式，歸一。”他收幹戚於身前，所有力量匯聚一點，光芒萬丈。
四式使完，巨人看向方顯。
“小子，你已見過這四式，可能悟得其中真意？”
方顯沉默片刻，然後說：“開天，是開辟前路。辟地，是守護家園。鎮魔，是鎮壓恐懼。歸一，是融會貫通。”
巨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說得不錯，但還差一點。”
他指向方顯的胸口。
“歸一，不隻是融會貫通，而是將生死，有無，枯榮，盡數歸於一身。你自爆了十二個竅穴，讓它們歸於死寂。但你可知，死之極致，便是新生？”
方顯心中一震。
死之極致，便是新生？
巨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體內那十二個死去的竅穴，並非真的死去。它們隻是回歸了本源，等待著重生的時機。而你那位歸墟海的老宗主傳你的‘海納百川·歸墟’，恰好就是這生死轉換的鑰匙。”
他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一片汪洋。
那汪洋無邊無際，無數河流匯入其中，卻又彷彿流向不知名的遠方。海水時而洶湧澎湃，時而平靜如鏡，時而升起滔天巨浪，時而落下化作深淵。
“歸墟，是萬流歸處，也是萬流之源。”巨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海納百川，不隻是接納，更是轉化。那些流入歸墟的水，看似歸於虛無，實則化作新的源頭，重新湧出。生死輪轉，便是如此。”
方顯看著那片汪洋，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他明白了。
自爆的竅穴，就像流入歸墟的水。它們看似消失了，死了，實則歸於本源，等待著重新湧出的那一刻。而“海納百川·歸墟”的真諦，不隻是守護，更是轉化，將死轉化為生，將枯轉化為榮，將終轉化為始。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歸墟秘法。
這一次，他沒有將力量用於守護，而是引導那些黑洞深處的波動，讓它們按照歸墟的規律流轉。
那些波動開始匯聚、融合、升華。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震顫，而是化作一道道細微的溪流，在黑洞中流淌。溪流匯聚成河，河流匯聚成江，江流匯聚成海。
黑洞深處，開始發光。
那光芒最初極微弱，但隨著越來越多的波動匯聚，它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它穿透黑暗，穿透死寂，穿透一切阻礙，將整個黑洞照亮。
光芒所過之處，黑洞開始崩塌。
不是毀滅的崩塌，而是重生的崩塌。那些死寂的、空洞的、虛無的黑洞，在光芒的照耀下，一點一點地破碎，一點一點地重組，一點一點地複蘇。
新的竅穴，在舊竅穴的廢墟上誕生。
它們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深邃，更加充滿生機。每一個新生的竅穴，都如同一顆真正的太陽不是十日淩空那種用力量凝聚的虛日，而是真正的，可以孕育生命，可以照亮星海的實日。
而且，每一個新生的竅穴深處，都有一片微型的歸墟在緩緩旋轉。那是歸墟秘法烙印下的印記，讓這些竅穴從此擁有了轉化的能力，將死轉化為生，將毀滅轉化為創造，將絕望轉化為希望。
方顯的內視中，那十二個新生的竅穴緩緩旋轉，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那二十七個黯淡的竅穴也開始重新發光，重新跳動，重新充滿力量。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在新生竅穴的帶動下，更多的竅穴開始自動啟用。那些原本需要殺戮才能啟用的竅穴，此刻竟然如同被春雨滋潤的種子，破土而出，爭先恐後地綻放。
四十五。
五十。
六十。
短短時間內，方顯啟用的竅穴從三十九個一路飆升到七十二個，翻了一倍。
而那些新生的十二個竅穴，更是成為了他體內最明亮的存在。它們每一個所蘊含的力量，都遠超普通竅穴十倍不止。那是生死轉換後的饋贈，是歸於本源後的升華。
方顯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有金色的光芒在跳動。那光芒裏，有開天的銳利，有辟地的厚重，有鎮魔的勇氣，也有生死輪轉的奧妙。
那巨人的身影開始變淡。
“小子，吾該走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記住，伐天四式，不隻是招式，更是一種精神。無論麵對什麽，都不要低頭，不要放棄，不要後退。因為你是人族的戰士，是這片星海的守護者。”
方顯站起身，向那巨人抱拳行禮。
“多謝前輩。”
巨人笑了，那笑容在無頭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
“不必謝吾。是你自己走到了這裏。去吧，外麵還有人在等你。”
話音落下，巨人的身影徹底消散。
那片汪洋也隨之消失。
方顯的意識從黑暗中退出，重新回歸身體。
他睜開眼睛，看向星海深處。
那裏，金色的光芒還在閃爍。
灼日還在看著他。
方顯緩緩站起身。
他的體內，七十二個啟用的竅穴同時震動，如同一首無聲的戰歌。那十二個新生的竅穴更是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將他的身體照耀得如同太陽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星海：
“灼日，不用等了。”
“現在，來戰。”
灼日猛的睜開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羽化天關之上，那一尊渾身燃燒著熊熊戰火的身影。
“恢複了？”
灼日雖狂，但不傲，更不傻。
方顯所受的傷有目共睹，能在不到十日就恢複如初，甚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不得不讓灼日謹慎。
但。
謹慎，並不代表畏懼。
身為古妖一族的天驕，麵對強者，他從來不知何為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