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竅境大圓滿。
方顯的心沉了下去。
他啟用了三十九個竅穴，就已經是開竅境中期。而眼前這個古妖，是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全部啟用的大圓滿。
那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你不用緊張。”灼日說，“我今天不是來殺你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古妖屍體，看了一眼那兩頭被射殺的戰爭巨獸，最後目光落在方顯身上。
“我觀察你很久了。”他說，“從你進入羽化星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著你。你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息，那是歸墟海的味道，兩萬年前，我曾與歸墟海的宗主交手。”
方顯心中一震。
兩萬年前？
這個古妖，活了兩萬年？
灼日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淡淡一笑。
“古妖的壽命，比人族長得多。
兩萬年，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段不長不短的歲月。當年歸墟海的宗主雲中鶴，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可惜，他太固執了，不肯退，最後隻能死。”
他頓了頓，看著方顯。
“沒想到兩萬年後，我又遇到了一個歸墟海的傳人。而且，你比雲中鶴當年更有趣。他的神通是‘海納百川·歸墟’，隻能守，不能攻。而你的神通是‘十日淩空’，竅穴化日，既能守，又能攻。”
方顯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這個古妖想幹什麽。
灼日向前邁了一步。
韓烈臣和陷陣營的戰士們瞬間擋在方顯身前，陌刀齊舉。
灼日停住腳步，看著那些戰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道兵。”他喃喃道，“兩千年不滅的道兵，對你如此忠誠。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再次看向方顯。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方顯盯著他。
“什麽事？”
灼日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已經被我盯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方顯卻從這輕描淡寫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恐懼。
是某種更加危險的東西，被獵食者盯上的本能。
“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全部啟用之後，我一直覺得很無聊。”灼日說，“同境界的古妖，沒有一個是我的對手；人族的開竅境大圓滿，也大多不堪一擊。我一直在找，找一個能讓我真正盡興的對手，一個能當成磨刀石的對手。”
他看著方顯，金色的眼睛裏跳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現在，我找到了。”
方顯沉默了片刻。
“我隻是開竅境中期。”
灼日點頭。
“我知道。但你引爆十二個竅穴的那一箭，讓我看到了你的潛力。你的十日淩空，是上古神通。這種神通，每啟用一個竅穴，威力就增加一分。如果你能啟用全部三百六十五個竅穴，你的十日淩空，將化作三百六十五輪大日，到那時候，你有資格與我一戰。”
他頓了頓，又說：
“所以，我會等你。”
方顯皺眉。
“等我？”
灼日點頭。
“等你啟用全部竅穴，等你踏入開竅境大圓滿。到那時候，我會來找你。公平一戰，不死不休。”
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殺意，隻有一種近乎期待的情緒。
“人族有句話，叫‘惺惺相惜’。我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我大概能理解那種感覺。兩萬年了，我終於找到一個能讓我期待的人。我不想在你最弱的時候殺你，那樣太無趣了。”
方顯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個古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在等待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如果我拒絕呢？”方顯問。
灼日笑了。
“你不會拒絕的。”他說，“因為你是方顯。兩千年從晶原殺出來的將軍，八百陷陣營和三千白馬義從的統帥，歸墟海的傳人。你的骨子裏，流的是戰士的血。”
他轉身，向星海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方顯。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
方顯看著他。
“第三波攻擊，會在十天後到來。”灼日說，“那時候，我會親自督戰。當然，我不會出手，在你踏入大圓滿之前，我不會動你一根手指。但我的部下，不會留情。”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
“所以，這十天，是你休整的時間，也是你變強的時間。十天之後，讓我看看，你能啟用多少個竅穴。”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處。
直到他的氣息完全消失，方顯才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將軍！”韓烈臣和何漢隸衝上來扶住他。
方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看向星海深處，看向灼日消失的方向。
開竅境大圓滿。
古妖一族的天驕。
十天後，第三波攻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
“統計傷亡，清點物資，修複城防。”他的聲音沙啞但清晰，“這十天，我們要把羽化天關，變成一座鐵打的要塞。”
“是！”
戰士們齊聲應諾。
方顯轉身，看向那座殘破的關隘。
城牆上布滿裂紋，陣法符文黯淡無光，很多地方已經被妖氣侵蝕得麵目全非。
那些還活著的守軍正在清理戰場，掩埋戰友的遺體。陷陣營和白馬義從也在休整，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默默地看著星海深處。
方顯走到城牆邊，伸手撫摸著那些裂紋。
他的體內，那十二個引爆的竅穴已經徹底關閉，不再有任何反應。剩下的二十七個竅穴也黯淡無光，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但奇怪的是，在那些引爆的竅穴深處，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那波動很微弱，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那是……新的力量？
方顯閉上眼睛，沉入內視。
他的體內，那十二個引爆的竅穴已經變成了十二個黑洞。它們不再發光，不再跳動，隻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裏，彷彿死了一般。
但在那些黑洞的最深處，有什麽東西正在孕育。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比竅穴的力量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他忽然想起了老宗主傳給他的‘海納百川·歸墟’。
那一招，是用生命守護。
而他剛才做的，是用生命進攻。
一攻一守，看似相反，但本質上，都是燃燒自己，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
難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