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隘的城牆上，有戰士在戰鬥。
很少。
很少。
遠遠望去，隻有不到百人的身影，在那些巨大的綠色觸手之間穿梭、劈斬、倒下。
羽化天關的守軍，已經被殺得隻剩下不到百人。
而在關隘之外，在那些綠色光芒的深處，有無數更加詭異的身影在遊動。
那些身影比普通古妖更加凝實，更加詭異，更加可怕。
那是古妖的精銳。
方顯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心中快速估算著數量。
三百。
至少三百頭古妖精銳。
三百對三千八百。
如果是在開闊地帶，他有信心一戰。但此刻，他要守的不是開闊地帶，而是一座快要失守的關隘。他要救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不到百人的守軍。
“將軍。”韓烈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麽打？”
方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如常。
“陷陣營，隨我正麵衝擊。白馬義從，繞後射擊，壓製妖氣。記住，不要被妖氣侵蝕。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後撤，我來處理。”
“是！”
“何漢隸。”
“在！”
“你的白馬義從，負責救人。把那不到百人的守軍，給我救出來。”
何漢隸愣了一下。
“將軍，救出來之後呢？”
方顯看著那座燃燒的關隘，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守軍，看著那些在妖氣中掙紮的人族戰士。
“之後？”他說，“之後，他們願意走就走，願意留的，跟我一起守關。”
何漢隸沉默了片刻，然後抱拳。
“是！”
方顯深吸一口氣，握緊陌刀。
“出發。”
艙門開啟。
方顯一馬當先，衝出戰艦。
身後，八百陷陣營沉默跟隨，陌刀出鞘。
更遠處，三千白馬義從分散開來，長弓如月，箭指古妖。
血色星海中，一支小小的軍隊，向著那座燃燒的雄關，發起了衝鋒。
而在他們身後，在那無盡的星海深處，一道訊息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傳向真武城。
羽化天關告急。
守軍不足百人。
第十二巡守使方顯，已率部馳援。
請速派援軍。
訊息傳出的那一刻，方顯的陌刀已經斬下。
刀光如練，斬斷三根纏繞城牆的妖氣觸手。觸手斷裂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片毒霧。
方顯沒有停。
他一刀接一刀，斬斷一根又一根觸手，劈開一條通往城牆的道路。
身後，陷陣營的戰士們緊隨其後，陌刀齊斬，煞氣如潮。那煞氣與古妖的妖氣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血色星海照得忽明忽暗。
城牆上，那些還在戰鬥的守軍看到了他們。
一個渾身浴血的將領站在城頭，看著那道正在劈開妖氣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援軍？”
他身邊的一個戰士喃喃道：“隻有……那麽點人？”
那將領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道身影身後沉默的戰士，看著那些正在從側翼包抄的騎射。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血，有淚，有不甘，也有釋然。
“兄弟們。”他說，“有人來救我們了。”
城牆上，那不到百人的守軍，齊聲怒吼。
方顯落在城頭的那一刻，那將領已經迎了上來。
他渾身是血，身上至少有十幾處傷口，有的深可見骨。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燃燒的星辰。
“第十二巡守使方顯？”他問。
方顯點頭。
那將領抱拳行禮。
“羽化天關守將周雄，參見巡守使。”
方顯擺擺手。
“不必多禮。告訴我，古妖來了多少？”
周雄咬牙。
“三百精銳。至少三百。它們用妖氣掩蓋了行蹤，我們直到它們出現在關外十裏才發現。五千守軍，三天三夜，隻剩下這不到百人。”
方顯看著他的眼睛。
“你們守了三天三夜？”
周雄點頭。
“三天三夜。沒有援軍，沒有退路，隻能死戰。”
方顯沉默了片刻，然後拍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
他轉身，看向那些正在湧來的古妖精銳。
三百頭古妖，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到來。那些詭異的綠色身影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將城牆團團圍住。它們的眼中跳動著血紅色的光芒，妖氣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城牆上的每一個人。
方顯深吸一口氣。
“陷陣營，列陣。”
“是！”
八百陷陣營迅速展開，在城牆上列成三排。陌刀齊舉，煞氣相連，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妖氣擋在城外。
“白馬義從，自由射擊。”
“是！”
三千白馬義從在虛空中馳騁，箭如雨下。每一箭都精準地射向一頭古妖，每一箭都帶著暗紅色的光焰，那是道兵的煞氣，是對抗妖氣的利器。
古妖開始反擊。
它們的妖氣化作無數觸手，瘋狂抽打著城牆。它們的眼中射出詭異的光芒，試圖侵蝕道兵的神魂。它們的本體如同鬼魅般穿梭，躲避著箭雨，向城牆逼近。
方顯握緊陌刀，一躍而下。
他落在古妖群中，刀光橫掃，三頭古妖瞬間被腰斬。
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他身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的鎧甲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但他的身體沒有事，竅穴的力量正在瘋狂運轉，將那些妖氣驅散。
更多的古妖湧來。
方顯不退反進，陌刀狂舞，一刀一刀斬殺著那些詭異的生靈。每殺一頭，他就感覺到體內的竅穴在震動，在歡呼，在吸收著古妖的力量。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在殺戮中，他啟用了一個又一個竅穴。
城牆上，周雄看著那道在古妖群中廝殺的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他……他一個人……”
他身邊的戰士喃喃道：“怪物……”
周雄搖頭。
“不是怪物。”他說，“是將軍。”
他握緊手中的刀，一躍而下。
“兄弟們，跟我殺！”
那不到百人的守軍，跟著他躍下城牆，殺向古妖。
方顯看到了他們。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為他們擋住更多的古妖，為他們開辟出一條血路。
陷陣營的戰士們也躍下城牆，與他並肩而戰。
白馬義從的箭矢更加密集，壓製著古妖的反擊。
血色星海中，一場慘烈的廝殺正在進行。
一個時辰後。
最後一頭古妖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