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它們故意暴露，吸引注意？”
方顯點頭。
“調虎離山。”
他站起身，走到星圖前。
“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最近的戰略要地有多遠？”
厲兵抬手一點，星圖中浮現出一條航線。
“按照當前航速，三日後可抵羽化天關。羽化天關是羽化星域與外界唯一的連線通道，所有進出都必須經過那裏。”
方顯看著那條航線，又看著那五道光芒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過，畫出幾條可能的路線。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糟了。”
厲兵看向他。
“怎麽了？”
方顯指著那五道光芒的位置。
“你看，它們在這裏暴露，距離我們的航線隻有半日航程。
如果我們被吸引，去追它們，就會偏離航線至少兩天。
而如果我們不追，它們就可以繼續向前，直接威脅到……”
他的手指點在星圖上的一個位置。
“羽化天關。”
厲兵的臉色也變了。
“你是說，古妖的目標是羽化天關？”
方顯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推演著各種可能。
古妖在正麵戰場猛攻，壓迫人族後退。同時圍困落日峽，切斷補給線。現在又派出小股部隊，試圖吸引押運輜重的戰艦偏離航線……
不對。
不對。
如果隻是吸引，沒必要派出這麽明顯的誘餌。五頭古妖，即便把他們引開，又能如何？
除非……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不是調虎離山。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厲兵皺眉。
“什麽意思？”
方顯指著星圖。
“古妖在正麵戰場猛攻，是明修棧道，讓我們以為它們的重點是正麵突破。圍困落日峽，也是明修棧道，讓我們以為它們的重點是切斷補給線。但實際上，它們真正的目標，是這裏”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星圖上的一個位置。
“羽化天關。”
厲兵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羽化天關是羽化星域唯一的出入口，守軍雖然不多，但工事堅固，陣法嚴密。古妖如果要攻占羽化天關，必須投入大量兵力。這麽多兵力調動，我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方顯搖頭。
“不需要大量兵力。”
他指著那五道光芒。
“古妖真正的精銳，就藏在它們後麵。”
“這五頭古妖，是故意暴露的誘餌。它們的目的不是把我們引開，而是讓我們以為，它們隻有這點力量。當我們放鬆警惕，繼續按原計劃前往天樞城的時候，真正的精銳就會突襲羽化天關。”
厲兵沉默了。
他在腦海中推演著方顯的推斷，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可是……羽化天關的守軍雖然不多，但也有五千人。古妖要攻下五千人駐守的雄關，至少需要投入同等兵力。同等兵力的調動，真的能瞞過我們嗎？”
方顯看著他。
“古妖的妖氣，能汙染感知嗎？”
厲兵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它們用妖氣掩蓋了行蹤？”
方顯點頭。
“羽化星域本就妖氣彌漫。”
“如果古妖再用妖氣掩蓋自身，確實有可能瞞過我們的感知。”
“尤其是，如果它們在正麵戰場投入大量兵力，製造出全力進攻的假象，我們就更不會注意到那些隱藏在妖氣中的精銳。”
厲兵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方顯的推斷很可能是對的。
他在真武城待了三千年，經曆過無數次與古魔古妖的戰爭。
那些東西雖然兇殘，但並不愚蠢。相反，它們非常狡猾，非常擅長利用人族的思維定式。
“必須立刻通知羽化天關。”厲兵說，“讓它們加強戒備。”
方顯搖頭。
“來不及了。如果古妖真的在行動，現在通知，也來不及調兵。而且，我們的通訊可能已經被妖氣汙染，訊息未必能傳到。”
厲兵看著他。
“那你的意思是？”
方顯站起身，握緊陌刀。
“直接去羽化天關。”
厲兵皺眉。
“可是輜重……”
“輜重重要，還是羽化天關重要？”方顯打斷他，“如果羽化天關丟了，這些輜重送到天樞城也沒用。整個羽化星域都會變成孤島，所有人都得死。”
厲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我跟你一起去。”
方顯搖頭。
“你不能去。你是第一巡守使，你的職責不是跟我衝鋒陷陣，而是坐鎮全域性。你現在立刻返回真武城，向殿主報告此事。如果我的推斷錯了，最多是白跑一趟。如果我的推斷對了，你需要帶兵來救。”
厲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自己去？”
方顯點頭。
“我的戰艦速度快，戰力強。八百陷陣營，三千白馬義從，足夠對付古妖的精銳了。”
厲兵沉默。
他知道方顯說得對。他的職責確實是坐鎮全域性，而不是跟著方顯去冒險。
但他也知道，方顯此去，可能是九死一生。
“方顯。”
方顯回頭。
厲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活著回來。”
方顯笑了。
那笑容裏，有兩千年的殺伐，有十萬點的體魄，有八百陷陣營的忠誠，有三千白馬義從的追隨。
“我會的。”
他轉身，大步走出指揮室。
艙門外，八百陷陣營和三千白馬義從已經列隊完畢。
方顯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掃過那些兩千年不曾熄滅的忠誠。
“兄弟們。”
“在！”
“跟我去殺人。”
“殺！”
戰艦在星海中疾馳，速度快到極致。
舷窗外，血色越來越濃。
兩日後。
戰艦抵達羽化天關外圍。
方顯站在指揮室中，透過舷窗看向遠方。
那裏，有一座巨大的關隘懸浮在虛空中。那關隘由無數塊巨大的星辰碎片拚接而成，通體漆黑，上麵銘刻著無數玄奧的陣法符文。那是人族耗費無數資源建造的雄關，是羽化星域唯一的門戶。
此刻，那座雄關正在燃燒。
無數綠色的光芒在關隘周圍跳動，那是古妖的妖氣。妖氣化作無數觸手，纏繞在關隘的城牆上，瘋狂侵蝕著那些陣法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