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點，星圖中浮現出羽化星域的全貌，那片血紅色的星域，中央那條巨大的裂縫，以及裂縫周圍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這些黑色斑點，是古妖的巢穴。它們已經在裂縫周圍紮根，隻等下一次湧出，就會向人族防線發起總攻。”
方顯看著那些黑色斑點，眉頭緊鎖。
“現在戰況如何？”
厲兵沉默了片刻。
“不太好。”
他調出另一幅畫麵。那是羽化星域的軍事部署圖，無數光點分佈在各處，形成三道防線。
“羽化星域共有三位巡守使坐鎮。第三巡守使霍長歌，坐鎮星域中樞天樞城，統轄全域性。
第五巡守使陸青崖，坐鎮咽喉要道落日峽，負責阻擊古妖深入。以及你，第十二巡守使，負責機動支援。”
方顯看著那三道防線，心中默默計算著兵力部署。
厲兵繼續說：
“三個月前，古妖開始大規模進攻。它們從裂縫中湧出，鋪天蓋地，無窮無盡。第三巡守使率軍迎戰，在正麵戰場節節阻擊。第五巡守使在落日峽血戰七場，斬殺古妖數以萬計，但自身也損失慘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一些。
“一個半月前，古妖忽然加大了進攻力度。它們在正麵戰場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兵力，第三巡守使被迫後退三百萬裏，丟掉了兩顆戰略星辰。第五巡守使的落日峽也被圍困，補給線幾乎被切斷。”
方顯聽著，心中已經勾勒出戰場的態勢。
古妖在正麵猛攻，壓迫人族防線後退。
同時圍困落日峽，切斷星域中樞與外界的聯係。
“人族在節節敗退？”他問。
厲兵點頭。
“節節敗退。”
方顯沉默片刻。
“那我去羽化星域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麽？”
厲兵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押運輜重。”
方顯愣了一下。
“押運輜重？”
厲兵點頭。
“羽化星域的補給線被切斷，前線戰士急需物資。你的戰艦速度最快，戰力最強，所以第一個任務，就是押運一批輜重前往天樞城。”
他頓了頓，又說：
“我知道你想上陣殺敵。但戰爭不隻是殺敵。輜重、後勤、補給，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往往決定了戰爭的勝負。”
方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我明白。”
厲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取輜重。”
他轉身，在星圖上點了幾下。戰艦的航向隨即改變，向著星圖中的一個光點飛去。
三日後。
戰艦抵達一座巨大的輜重站。
那輜重站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通體銀白，長達數萬裏，如同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城市。
無數大大小小的艦船在空間站周圍穿梭，有的運送物資，有的搭載戰士，有的正在進行維修。
“這是真武城的前進基地望北關。”厲兵說，“七十二邊緣星域的所有補給，都要經過這裏。”
戰艦緩緩駛入空間站的泊位。
方顯透過舷窗，看到泊位周圍堆滿了各種物資巨大的集裝箱，整裝待發的戰艦，成排的武器鎧甲，以及一箱箱看不出來曆的東西。
艙門開啟，一個身穿製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向厲兵行禮，然後看向方顯。
“第十二巡守使？在下望北關排程使周濟，負責本次輜重調配。”
方顯點頭。
“輜重在哪？”
周濟抬手一揮，一幅全息影像浮現。那是一份長長的清單，密密麻麻列著無數物資。
“本次押運輜重包括：丹藥三萬箱，靈石兩千萬枚，兵器鎧甲五千套，備用陣法一百二十套，道兵補給物資三百份，以及其他各類物資若幹。已全部裝載完畢。”
方顯看著那份清單，微微皺眉。
“就這些？”
周濟愣了一下。
“這些……不夠？”
方顯搖頭。
“前線血戰，戰士傷亡慘重。三萬箱丹藥，夠多少人用？兩千萬靈石，夠支撐多久？五千套兵器鎧甲，夠補充幾次？”
周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厲兵在一旁開口了。
“望北關的物資已經優先調撥給羽化星域了。但這些，確實不夠。問題是，不夠也得送。前線等不了。”
方顯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出發。”
戰艦駛出望北關，向著羽化星域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方顯沒有站在舷窗前。
他坐在指揮室中，麵前懸浮著羽化星域的星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些光點，那些防線，那些黑色斑點。
厲兵沒有打擾他。
他知道，這個從晶原殺出來的將軍，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戰場。
五日後。
戰艦進入羽化星域邊緣。
舷窗外，星空開始變色。原本漆黑的虛空，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血紅。
那是古妖的妖氣，經過百萬年的侵蝕，已經滲透進這片星域的每一寸空間。
方顯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血色。
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盯著他。不是眼睛，而是某種更加詭異的存在。
妖氣，無處不在的妖氣，正在試探著侵蝕他的神魂，他的靈氣，他的感知。
他體內的竅穴微微一震，一股暖流湧出，將那些妖氣擋在體外。
厲兵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你的竅穴對妖氣有本能抗拒，很好。很多人第一次進入羽化星域，都會被妖氣侵蝕，輕則噩夢連連，重則神魂受損。你能直接擋住，說明你的神魂足夠堅韌。”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舷窗外，看著那片血色越來越濃。
忽然，他眉頭一皺。
“那是什麽？”
厲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遠處的虛空中，有幾道細微的光芒正在閃爍。那些光芒很弱，若不是方顯眼力過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厲兵眯起眼睛，看了片刻。
“應該是小股古妖的斥候。它們在偵查這片區域的航線。”
方顯盯著那些光芒，沉默了片刻。
“不對。”
厲兵看向他。
“什麽不對？”
方顯指著那些光芒。
“太少了。五道光芒，最多五頭古妖。斥候偵查，需要的是隱蔽，而不是暴露。它們這樣明目張膽地釋放妖氣，讓光芒閃爍，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