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點，星圖放大，展現出人族疆域的全貌那條璀璨的銀河，那片明亮的中央星海，那七十二個邊緣星域，以及銀河之外那片漆黑的無盡深淵。
“你知道這片疆域是怎麽來的嗎？”厲兵問。
方顯看著星圖，搖了搖頭。
厲兵的手指劃過星圖，從銀河之外那片漆黑開始。
“在無比久遠的年代，久遠到沒有任何典籍記載確切時間，這片宇宙的主宰，不是人族，而是它們古魔，古妖，古神，古煞，以及深淵魔神。”
他的手指點向那片漆黑。
“那裏，是無盡深淵。
那時候還不叫無盡深淵，而是叫源海，萬族起源之海。古魔，古妖，古神，都是從源海中誕生的。
它們天生強大，一出生就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它們統治著整個宇宙，以萬族為食，以毀滅為樂。”
他的手指移向銀河邊緣那片如今屬於人族的區域。
“而這裏，那時候是人族最初的家園。不叫人族疆域，叫邊荒宇宙最貧瘠，最偏僻的角落。
那裏隻有幾顆貧瘠的星辰，資源匱乏，靈氣稀薄。人族在那裏掙紮求生，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方顯聽著，腦海中浮現出那幅畫麵，弱小的人族，蜷縮在宇宙的角落，被強大的古魔古妖圍獵，如同獵物一般。
“後來呢？”
厲兵的手指移向星圖中央。
“後來，有人站出來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崇敬。
“上古神聖。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裏，沒有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隻知道在某個時刻，他們出現了。他們帶領人族走出邊荒，向那些曾經獵殺人族的古魔古妖宣戰。”
“那是一場持續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戰爭。無數人戰死，無數星辰被毀滅，無數文明化為灰燼。但人族沒有退縮。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從古魔古妖手中，奪下了一片又一片星域。”
他的手指劃過星圖，從邊緣到中央，從黯淡到明亮。
“中央星域，是上古神聖打下來的。三千大世界，是無數先賢用命換來的。七十二邊緣星域，是曆代巡守使和戰士們用鮮血守住的。”
他收回手，看向方顯。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殿主對你重視了？”
方顯沉默片刻。
“因為我還不夠強。”
厲兵笑了。
“夠直接。”他說，“沒錯，你現在確實不夠強。但殿主看重你的，不是你現在的實力，而是你的潛力，兩千年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意誌，八百陷陣營和三千白馬義從的忠誠，以及十日淩空，竅穴化日的上古神通。”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歸墟海老宗主傳給你的海納百川·歸墟。”
方顯想起那個消散在虛空中的老人，心中微微一沉。
“老宗主說，這一招是用來守護的。”
厲兵點頭。
“沒錯。海納百川·歸墟，是歸墟海最強的防禦神通。它不是用來殺敵，而是用來守護身後的一切。老宗主用這一招，守了歸墟海兩萬年。現在，他把這一招傳給了你。”
他看著方顯，目光深邃。
“殿主說，老宗主把你當成了歸墟海的傳人。但我看來，不止如此。他把你當成了這片星海的傳人。”
方顯沒有說話。
厲兵轉身，繼續看著星圖。
“說回古妖。你知道古妖和古魔的區別嗎？”
方顯走到他身邊，同樣看著星圖。
“殿主說，古魔擅長吞噬，古妖擅長侵蝕。”
厲兵點頭。
“這隻是表象。真正的區別，在於它們的本源。”
他抬手一點，星圖中浮現出一個古魔的虛影三隻眼睛，六隻翅膀，渾身鱗甲。
“古魔的本源是‘吞噬’。它們通過吞噬一切來壯大自己，吞噬生靈，吞噬星辰，吞噬靈氣，甚至吞噬同族。”
“古魔越戰越強，殺得越多，吃得越多，力量就越大。你遇到的那頭古魔，隻是最弱的先鋒。真正強大的古魔，一口能吞掉一顆恒星。”
他又一點，星圖中浮現出另一個虛影，那是一個人形的存在，但渾身籠罩著詭異的綠色光芒，麵目模糊，隻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清晰可見。
“古妖的本源是侵蝕。”
“它們不直接吞噬，而是汙染，侵蝕，同化。古妖的妖氣能汙染一切。”
“靈氣被汙染，就會變成死氣。神魂被汙染，就會變成行屍走肉。法寶被汙染，就會失去靈性。道兵被汙染，就會反過來攻擊主人。”
方顯皺起眉頭。
“比古魔更難對付。”
厲兵點頭。
“更難。古魔雖然強大，但你能看到它，打到它，殺死它。古妖不同。它們的妖氣無孔不入，有時候你還沒見到古妖的本體，就已經被妖氣侵蝕了。”
他又一點，星圖中浮現出第三個虛影，那是一個巨大的陰影，看不清形狀，隻有兩隻眼睛如同兩顆血月，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深淵魔神。無盡深淵真正的統治者，古魔古妖之上的存在。它們很少親自出手，但隻要出手，就意味著一個星域的毀滅。”
方顯看著那個陰影，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寒意不是對強者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本能敬畏。
“人族和這些東西，打了多少年？”
厲兵想了想。
“具體年數已經不可考了。但根據最古老的典籍記載，從上古神聖帶領人族走出邊荒開始，到現在，至少也有百萬年了。”
百萬年。
方顯沉默。
他從晶原殺出來，不過兩千年，就已經覺得漫長。而人族與古魔古妖的戰爭，已經持續了百萬年。
“所以，”厲兵看著他，“你去的羽化星域，隻是這場百萬年戰爭的一個小戰場。你在那裏經曆的一切，在這百萬年裏，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方顯點頭。
“我明白了。”
厲兵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星圖。
“羽化星域，七十二邊緣星域中最危險的一個。那裏有一條深淵裂縫，每隔百年就會有大批古妖湧出。現在距離上一次湧出已經九十九年，按照規律，明年就是下一次湧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