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星域。”殿主說，“七十二邊緣星域中，最危險的一個。”
方顯看著那片血紅的星域，沒有說話。
殿主繼續說：“羽化星域與無盡深淵接壤，那裏有一條深淵裂縫，每隔百年，就會有大批古妖從裂縫中湧出。”
“真武城在羽化星域駐有重兵，常年與古妖血戰。你作為新任巡守使，第一項任務，就是去那裏曆練。”
他看向方顯，目光深邃。
“古妖與古魔不同。古魔擅長吞噬，古妖擅長侵蝕。它們的妖氣能汙染一切汙染靈氣，汙染神魂，汙染法寶，甚至汙染道兵。你去那裏，會見識到真正的戰爭。”
方顯沉默片刻，然後問：
“什麽時候出發？”
殿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急。”他說，“你剛經曆大戰，需要休整。一個月後，你的戰艦會準備好，屆時會有第一巡守使親自送你前往羽化星域。”
方顯一愣。
“第一巡守使？”
殿主點頭。
“就是三個月前救你的那個中年人。他叫厲兵，真武城第一巡守使，也是斬殺古魔之人。他會在路上告訴你更多關於古妖、關於無盡深淵、關於人族疆域的事情。”
方顯想起那個站在戰艦艦首的中年男子，想起他冷峻的麵容和深不可測的氣息。
“他很強。”
殿主笑了。
“當然強。厲兵踏入超越開竅境的境界，已經三千年了。”
方顯沉默。
超越開竅境。
那是他現在還無法企及的境界。
殿主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別急。”他說，“你在開竅境隻啟用了三十六個竅穴，距離大圓滿還有很遠。羽化星域的古妖戰場，會幫你更快啟用竅穴。殺戮，是你最擅長的東西，不是嗎？”
方顯點頭。
是的。
殺戮，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從踏入晶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殺戮。殺了兩千年，殺了無數敵人，終於走到了今天。
現在，不過是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敵人，繼續殺戮罷了。
“去吧。”殿主說，“你的住處已經安排好，在真武城東區第十二號巡守府。一個月後，厲兵會去找你。”
方顯抱拳行禮。
“謝殿主。”
他轉身，帶著陷陣營和白馬義從，向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殿主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方顯。”
方顯停住腳步，回頭。
殿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歸墟海老宗主把海納百川·歸墟傳給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方顯搖頭。
殿主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意味著，他把你當成了歸墟海的傳人。意味著，從今以後，你不隻是方顯，不隻是第十二巡守使，還是歸墟海最後的希望。”
方顯沒有說話。
殿主擺了擺手。
“去吧。好好活著。”
方顯點點頭，轉身踏出星河殿。
身後，大門緩緩閉合。
一個月後。
真武城東區，第十二號巡守府。
這是一座占地百裏的巨大府邸，足以容納數萬人。府邸中央，是一座校場，此刻，八百陷陣營和三千白馬義從正在校場上操練。
方顯站在校場邊，看著那些道兵。
一個月休整，陷陣營和白馬義從已經恢複如初。
那些在戰鬥中受損的道兵，已經用真武城提供的資源修複完畢。那些箭矢耗盡的弓手，也已經重新配備了由真武城特製的道兵箭矢。
他們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
不是因為修煉，而是因為在古魔一戰中，他們也吸收了古魔的力量。那些力量與他們的道兵之軀融合，讓他們的煞氣更加濃鬱，更加銳利。
方顯收回目光，看向天空。
那裏，有一艘銀白色的戰艦正在緩緩降落。
戰艦落地，艙門開啟。
一個中年男子從艙門中走出。
厲兵。
第一巡守使。
他走到方顯麵前，目光掃過校場上的道兵，微微點頭。
“準備好了？”
方顯點頭。
厲兵轉身，向戰艦走去。
方顯跟上。
身後，陷陣營和白馬義從列隊而行，沉默地踏上戰艦。
戰艦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校場，足以容納萬人。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艙室，供戰士們居住。艦首是駕駛艙和指揮室，布滿各種玄奧的符文和陣法。
方顯站在指揮室中，透過舷窗看向外麵。
真武城正在緩緩變小，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星海深處。
厲兵站在他身邊，看著前方無盡的星空。
“你知道為什麽殿主讓你去羽化星域嗎？”
方顯搖頭。
厲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因為你的神通。”
方顯看向他。
厲兵也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十日淩空，竅穴化日，這是上古神通。這種神通，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覺醒過了。”
他頓了頓，又說：
“而在羽化星域的古妖戰場，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你的神通更進一步。”
方顯心中一動。
“什麽地方？”
厲兵看向舷窗外，看向那片血紅的星域。
“妖巢。”他說，“古妖誕生的地方。”
戰艦在星海中航行，舷窗外是無盡的黑暗與零星的光點。
那些光點相距極遠，有時飛行數個時辰才能看到一顆黯淡的恒星從遠處掠過。
方顯站在舷窗前，已經站了很久。
厲兵站在他身側，同樣看著窗外。兩人之間隔著三步距離，沉默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你不好奇？”厲兵忽然開口。
方顯轉頭看他。
“好奇什麽？”
“好奇為什麽真武城對你如此重視。”
厲兵的目光沒有離開舷窗，“一個新晉開竅境，隻啟用了三十六個竅穴，卻直接授第十二巡守使，配專屬戰艦，讓你去最危險的羽化星域曆練。換作別人，早就該問為什麽了。”
方顯沉默了片刻。
“你剛才說過，因為我的神通。”
厲兵點頭，又搖頭。
“神通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他轉過身，看向方顯，“真正的原因，是殿主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種可能。”
方顯沒有說話。
厲兵走到指揮室中央，那裏懸浮著一幅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