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殿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方顯踏入殿中，目光所及，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是裝飾，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星空，無數的星辰在頭頂流轉，璀璨的星河在腳下流淌，彷彿整個宇宙都被搬進了這座大殿。
大殿的盡頭，有一張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人。他有時像青年，有時像中年，有時又像垂暮的老人。他的麵容在不停變化，唯一不變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如宇宙，平靜如止水。
星河殿主。
方顯站定，抱拳行禮。
“方顯，見過殿主。”
身後，陷陣營和白馬義從齊刷刷單膝跪地，陌刀拄地，長弓垂首。
殿主的目光落在方顯身上，停留了許久。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聲音裏沒有任何威壓，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方顯直起身，與殿主對視。
殿主的嘴角微微上揚。
“兩千年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將軍，果然與眾不同。”他說，“歸墟海老宗主最後選擇把‘海納百川·歸墟’傳給你，不是沒有道理的。”
方顯心中一動。
“殿主知道老宗主？”
殿主點頭。
“歸墟海，曾經是這片星域最強的宗門之一。老宗主雲中鶴，兩萬年前便是超越開竅境的存在。若不是那場浩劫，他或許早已踏入更高境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可惜，他遇到了古魔。”
方顯沉默。
殿主看向他，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
“你知道古魔是什麽嗎？”
方顯搖頭。
“古魔，不是藍河星域獨有的東西。”殿主緩緩開口，“它們來自宇宙的深處，來自人族疆域之外的無盡深淵。”
“在那裏，有無數像古魔這樣的存在古魔、古妖、古神、古煞……它們以人族為食，以毀滅為樂，無窮無盡，永不休止。”
方顯的眉頭皺了起來。
“無窮無盡？”
殿主點頭。
“人族疆域有多大，你知道嗎？”
方顯再次搖頭。
殿主抬手一揮，大殿中央的星空中，浮現出一幅巨大的星圖。
那星圖浩瀚無垠，無數星辰點綴其中，形成一條璀璨的銀河。銀河的中央，是一片最明亮的地帶，那裏星辰密集，光芒耀眼。
“這是人族疆域的核心無盡星域的中央星海。”殿主指著那片明亮的地帶，“那裏，有三千大世界，十萬中世界，百萬小世界，人族強者如雲，宗門林立，是真武城也無法企及的繁華之地。”
他的手指向外移動，指向銀河的邊緣。
“這是人族疆域的邊緣地帶包括藍河星域、羽化星域、天狼星域等幾星域。這裏星辰稀疏，強者稀少，是真武城鎮守的地方。”
他的手指繼續向外移動，指向銀河之外那片漆黑的虛空。
“而這裏，就是無盡深淵。”
那片漆黑的虛空，廣闊得讓人絕望。它包圍著整個人族疆域，如同一頭永遠無法填滿的巨獸，時刻準備吞噬一切。
“無盡深淵裏，有無數古魔、古妖。”殿主的聲音變得低沉，“它們從深淵中誕生，向人族疆域發起永無止境的進攻。有些地方，戰爭已經持續了百萬年，有些地方，整個星域都被毀滅，化作新的深淵。”
方顯看著那片漆黑的虛空，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古魔隻是一場偶然的浩劫。
卻沒想到，這浩劫從未停止，隻是他所在的地方太偏僻，太閉塞，才第一次見到。
“歸墟海覆滅，就是因為不知道這些。”
殿主看著他，“他們以為古魔隻是一時的敵人，傾全宗之力血戰百年，最終同歸於盡。如果他們早知古魔的真相，如果他們知道向真武城求援，或許就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方顯沉默。
殿主說的沒錯。
歸墟海太偏僻了，偏僻到連古魔的來曆都不知道，偏僻到兩萬年後，纔有一個老宗主用生命換來真相。
“現在你知道了。”殿主說，“你還願意站在最前麵嗎？”
方顯看向身後。
看向陷陣營，看向白馬義從，看向那些兩千年不曾熄滅的忠誠。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殿主。
“我願意。”
殿主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好。”
他抬手一揮，一道光芒從王座上升起，化作一塊令牌，懸浮在方顯麵前。
那令牌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三個金色的大字……第十二。
“從今日起，你就是真武城星河殿第十二巡守使。”殿主的聲音響起，“秩同開竅境大圓滿，有權調動真武城麾下任何資源，有權征召任何宗門協助作戰，有權在任何情況下先斬後奏。”
方顯接過令牌，沉甸甸的。
“巡守使的職責是什麽？”
殿主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巡守人族疆域邊緣，清剿一切入侵之敵。”
方顯點頭。
“明白。”
殿主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道兵。
“你的陷陣營和白馬義從，可以繼續跟隨你。真武城會為他們提供維持道兵之軀所需的資源，也會為他們配備適合道兵使用的裝備。”
他頓了頓，又說：
“另外，作為第十二巡守使，你將擁有一艘專屬戰艦。”
殿主抬手一揮，星圖中浮現出一艘戰艦的虛影。
那戰艦通體銀白，長達萬丈，艦身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與三個月前救下他們的那艘戰艦一模一樣。
“這是真武城製式巡守艦，配備三十六門星辰炮，十二層防禦陣法，以及足以支撐三年遠航的資源。艦上可容納一萬戰士，足夠你帶著所有部下出征。”
方顯看著那艘戰艦，心中微微震動。
他沒想到，真武城的手筆如此之大。
殿主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
“別覺得受寵若驚。真武城給你這些，是因為你需要這些。而你需要這些，是因為你要去的地方，比藍河星域危險百倍。”
方顯看向他。
“哪裏？”
殿主抬手一點，星圖中的某一處區域放大。
那是一片血紅色的星域，星辰稀疏，但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星域中央，有一條巨大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湧出黑色的霧氣，將周圍的星辰染成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