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古魔已經放下了手。
它的左眼已經癒合,隻剩下一個淺淺的疤痕。但那疤痕讓它的麵容更加猙獰,更加可怕。
它的三隻眼睛同時睜開。
中間那一隻,一直緊閉著的第三隻眼,此刻也睜開了。
那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眼睛裏彷彿有無盡的血海在翻湧。
它看向那些強者。
隻是一道目光。
便有上百名強者慘叫一聲,身體瞬間燃燒起來,化作灰燼。
方顯心中大駭。
那道目光,比他的十日淩空還要恐怖!
徐長生臉色鐵青。
“所有人散開!”他厲聲喝道,“不要被它的眼睛看到!”
但已經晚了。
古魔的第三隻眼再次掃過,又有數十名強者化作灰燼。
那些強者們在絕望中四散奔逃,但古魔的目光如影隨形,每一次掃過,都有生命消逝。
方顯咬牙。
他不能讓古魔這樣殺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三十六個啟用的竅穴同時震動。
下一刻,十輪大日從他體內升起。
十日淩空!
十輪大日懸浮在星海之中,散發著刺目的金光。金光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就連古魔的目光都被暫時阻擋。
那些被金光籠罩的強者們隻覺得身上一輕,那種被死亡凝視的感覺消失了。
古魔的第三隻眼看向那十輪大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神通?”它喃喃道,“不對……這是……竅穴化日?”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貪婪。
“好!好!好!”它連說三個好字,“沒想到,兩萬年後的藍河星域,還有人能覺醒這種上古神通。你的竅穴,我收下了!”
它張開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將那十輪大日吸向它的嘴巴。
方顯臉色大變。
他感覺到,那十輪大日正在失去控製,正在被古魔強行掠奪。
就在這時,徐長生出手了。
他抬手一招,一柄古樸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那長劍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歸墟海特有的幽藍光芒。
“歸墟劍!”有人驚呼。
那是歸墟海的鎮宗之寶,兩萬年前隨著歸墟海覆滅而失傳。沒想到,竟然在徐長生手中。
徐長生一劍斬下。
劍光如練,斬向古魔的大口。
古魔不得不閉上嘴巴,躲開那一劍。
它看向徐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歸墟劍?”它說,“你是歸墟海的餘孽?”
徐長生沒有回答。
他隻是握緊歸墟劍,冷冷地看著它。
古魔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說,“歸墟海的餘孽,加上一個覺醒了上古神通的小子。這一趟,收獲不錯。”
它張開背後的三對翅膀。
那六隻翅膀同時扇動。
恐怖的颶風在星海中掀起,將那些強者們吹得東倒西歪。就連方顯的法相都開始搖晃。
徐長生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所有人!”他厲聲喝道,“結陣!用全力!”
那些強者們聞言,紛紛施展各自的神通,將力量匯聚到一起。
方顯也在其中。
他的十輪大日再次升起,懸浮在眾人頭頂,為他們抵擋古魔的目光。
韓烈臣和何漢隸帶著陷陣營和白馬義從,化作兩道煞氣洪流,環繞在方顯周圍。
褚冠山帶著守墓人,站在最後方,用他們殘存的力量為眾人加持。
數千名強者,無數道力量,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團,轟向古魔。
古魔看著那光團,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它抬起手,一掌拍下。
光團與手掌相撞。
轟!!!
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片星海都在顫抖,無數懸浮的晶體碎片被震成齏粉。
光團碎了。
但古魔的手掌也被震得鮮血淋漓。
它收回手,看著掌心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們……”它喃喃道,“竟然傷了我?”
它怒了。
真的怒了。
它仰天長嘯,那嘯聲震動九霄。它身上的鱗甲開始發光,每一片鱗甲都亮起幽暗的光芒。那些光芒匯聚到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旋渦中,方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他的竅穴在顫抖,他的氣血在沸騰,他的靈魂彷彿要被抽離出去。
“它在吸我們的力量!”有人驚恐地喊道。
方顯咬牙。
他不能這樣下去。
他必須做點什麽。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三十六個啟用的竅穴。那些竅穴在他的意念下,開始劇烈震動。
然後,他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裏有火焰在燃燒。
“十日淩空,給我爆!”
轟!!!
那十輪大日同時炸開。
恐怖的爆炸將旋渦炸出一個缺口,將古魔炸得倒退三步。
但方顯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的身體幾乎被掏空,他的竅穴黯淡無光,他的法相轟然破碎。
他從半空中跌落。
韓烈臣接住了他。
“將軍!”
方顯擺擺手,掙紮著站起來。
他看向那尊古魔。
古魔也看向他。
它的身上有多處傷口,黑色的血液流淌。但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看著方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它說,“能在開竅境傷到我,你是第一個。”
它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它抬起手,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時,虛空中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嗎?”
古魔的手停住了。
它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裏,有一個老人正在走來。
那是一個極老極老的老人,老到看不出年紀。他穿著一襲破爛的道袍,手持一根木杖,走得很慢,很慢。
但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形就凝實一分。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就強大一分。
當他走到眾人麵前的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古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你……你是……”
老人笑了。
那笑容裏,有滄桑,有悲涼,也有一絲釋然。
“兩萬年了。”他說,“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
他轉頭看向方顯,看向那些守墓人,看向褚冠山。
他的目光落在褚冠山身上,停住了。
“冠山。”他說,“你長大了。”
褚冠山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宗……宗主?!”
老人點點頭。
“是我。”他說,“歸墟海最後一任宗主,歸墟海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
他再次看向古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兩萬年前,你們滅了我的宗門。”他說,“兩萬年後,還想來滅藍河星域?”
他舉起手中的木杖。
木杖化作一柄長劍,與徐長生手中的歸墟劍一模一樣。
兩柄歸墟劍,同時指向古魔。
古魔的臉色終於變了。
它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一股讓它心悸的力量,正在那老人身上蘇醒。
那是兩萬年前,歸墟海宗主的力量。
那是曾經與它們血戰百年、最終同歸於盡的力量。
那是即便過去兩萬年,依然能讓它們恐懼的力量。
老人笑了。
“來吧。”他說,“兩萬年的賬,今天,該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