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那就再戰一次。”
褚冠山看著他，眼中忽然有了光。
“好。”他說，“那就再戰一次。”
他轉身，看向那些守墓人。
“兄弟們！”他的聲音傳遍虛空，“歸墟海的英魂們！晶原碎了，我們的家沒了！但我們的敵人就在那裏！兩萬年前，歸墟海沒能消滅它們，兩萬年後，我們這些歸墟海的遺孤，還要再戰一次！”
守墓人們齊聲怒吼。
那怒吼聲裏，有兩萬年的悲憤，有兩萬年的不甘，有兩萬年的等待。
方顯深吸一口氣，握緊陌刀，邁步向前。
但就在這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老人。
徐長生。
昇仙組織總舵主，那個兩千年前從晶原走出來的強者。
他看著方顯，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忌憚和敵意，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小子。”他說，“你我之間的賬，先放一放。”
方顯看著他，沒有說話。
徐長生轉頭看向那尊巨獸，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東西，我比你熟。”他說，“兩萬年前，歸墟海血戰百年，我雖然沒有親曆，但昇仙組織的典籍裏記載得很清楚。
這東西叫古魔，來自門後的深淵。它們不是最強的，隻是先鋒。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麵。”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方顯能聽見。
方顯心中一震。
先鋒？
隻是先鋒？
那真正的……
“別想了。”徐長生打斷他的思緒，“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再說。否則，連後麵的麵都見不到。”
他抬起手，一道光芒衝天而起。
那光芒在星海之中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符篆，照亮了整片藍河星域。
那是昇仙組織的召集令。
下一刻，無數道光芒從四麵八方亮起。
那是藍河星域各宗各派的強者。他們有的來自頂級宗門，有的來自隱世世家，有的隻是一介散修。
但在這一刻，在看到了那尊古魔之後，他們全都來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
如果讓這東西肆虐下去，藍河星域，就沒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最先趕到。方顯認得他，就是之前圍攻他的那個啟用了七十二個竅穴的強者。
此刻他看著方顯，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總舵主。”他向徐長生行禮，然後看向那尊古魔，“這東西……真的是傳說中的古魔？”
徐長生點頭。
老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強者趕到。開竅境的，合一境的，甚至還有幾個方顯看不透深淺的，那是超越了開竅境的存在，是藍河星域真正的巔峰。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虛空中已經聚集了數千名強者。
他們來自不同的宗門，不同的勢力，甚至有些彼此之間還有血海深仇。但此刻，所有人都沉默著，看向同一個方向。
看向那尊正在毀滅一顆又一顆行星的古魔。
徐長生開口了。
他的聲音傳遍虛空。
“諸位。”他說，“兩萬年前的浩劫，大家應該都在典籍裏讀到過。那時候，歸墟海傾全宗之力，與古魔血戰百年，最終同歸於盡。現在，浩劫再次降臨。如果我們不聯合起來，藍河星域，就會步歸墟海的後塵。”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徐長生看向方顯。
“小子。”他說，“你的道兵，是歸墟海的遺物。你的神通，是在殺戮中覺醒的。如果你願意，這一戰，你打前鋒。”
方顯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嘲諷，沒有敵意，隻有一種戰士之間的默契。
“好。”
他轉身，看向陷陣營，看向白馬義從，看向那些守墓人。
“兄弟們。”他說，“兩千年前，你們為我戰死。兩千年後，我們並肩再戰。”
陷陣營齊聲怒吼，陌刀斜指蒼穹。
白馬義從齊聲怒吼，長弓滿月。
守墓人齊聲怒吼，幽魂之軀上的光芒前所未有地明亮。
方顯舉起陌刀，刀鋒指向那尊古魔。
“殺！”
他一馬當先，衝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獸。
身後，數千強者緊隨其後。
那些強者中，有昇仙組織的精英，有隱世宗門的長老，有散修中的頂尖高手。
他們之前還在互相猜忌，甚至刀兵相見，但此刻，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衝向那尊古魔。
衝向那兩萬年後的浩劫。
古魔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緩緩轉過頭來。
它看到了那些衝向它的螻蟻。
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螻蟻。”它說，“兩萬年了，還是這麽不知死活。”
它抬起手，一掌拍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覆蓋了半邊星海。
衝在最前麵的方顯沒有躲。
他隻是舉起陌刀，一刀斬向那隻手掌。
法天象地！
他的身形瞬間暴漲，化作百丈巨人。陌刀也隨之變大，刀鋒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光焰，那是兩千年殺戮凝練出的煞氣。
刀鋒與手掌相撞。
轟！！！
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周圍數百名強者掀飛。方顯的虎口崩裂，鮮血飛濺，但他的刀沒有脫手。
他擋住了那一掌。
雖然隻是刹那，但確實擋住了。
古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咦？”它說，“有意思。”
它加大了力度。
方顯的法相開始顫抖，開始崩裂。他的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那是法相即將破碎的征兆。
但他沒有退。
“陷陣營！”
“在！”
八百道兵齊聲怒吼，化作一道煞氣洪流，湧入方顯的法相之中。他的法相瞬間凝實，裂紋癒合，力量暴漲。
“白馬義從！”
“在！”
三千支箭矢化作三千道流光，射向古魔的眼睛。那些箭矢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光焰，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目標。
古魔的左眼被射中，爆出一團黑色的血霧。
它發出一聲怒吼，那吼聲震動整片星海。
它收回了手掌，捂住了眼睛。
方顯趁機後退，大口喘息。
他的體內，又有新的竅穴在震動。
剛才那一刀，雖然沒有斬殺古魔，但竟然也啟用了三個竅穴。
徐長生出現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小心。”他說，“它隻是輕敵。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