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笑容裏滿是釋然。
“可將軍，我們本來就是戰士。戰士的歸宿，不就是戰鬥嗎？能繼續戰鬥，能繼續跟著您，能在您需要的時候隨時站出來這就是我們想要的。”
身後的戰魂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請將軍成全。”
方顯站在那裏，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戰魂。那是他帶了多年的兄弟，那是為他戰死過一次的勇士，那是即便死了也不甘心離去的追隨者。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好。”
趙無咎走上前，開始施法。歸墟海的秘法在他手中展開，一道道幽藍的紋路浮現，纏繞上那些戰魂的身體。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一點一點地與戰魂融為一體。
陷陣營戰士的身體開始變化。他們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銳利，身上的光焰從幽藍逐漸轉為暗紅，那是殺戮的顏色，是道兵的顏色。
但他們的眼睛沒有變。
那雙眼睛裏，依然是對將軍的忠誠，依然是對戰鬥的渴望，依然是兩千年不曾熄滅的執念。
最後一個戰魂完成轉化的時候，趙無咎收起了秘法。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眼中的光芒卻格外明亮。
“兩千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選擇成為道兵。”他說，“方顯，你的這些人，是我見過最純粹的戰士。”
方顯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些轉化完成的道兵，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看著那些永遠不變的忠誠。
“起來。”他說。
道兵們站起來。
“列隊。”
他們列隊。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生前。
方顯的目光掃過他們，掃過那一張張已經不再屬於活人的麵孔。然後他點點頭。
“走。”他說，“跟我進藍河星域。”
道兵們沒有歡呼，沒有激動。他們隻是沉默地跟上，跟在將軍身後，走向那片他們等待了兩千年的星海。
走出戰場的時候，方顯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那片戰場。那裏，曾經埋葬了無數陷陣營的勇士。那裏，曾經是他們生命的終點。但從今天起，那裏將成為他們新生的起點。
趙無咎站在他身側，低聲說：“還有白馬義從。”
方顯一愣。
“三千白馬義從，也戰死了很多人。”趙無咎的目光看向戰場的另一側，“他們的戰魂，也在那裏。”
方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片開闊地。地麵上，散落著無數白骨，每一具白骨旁邊，都有一柄鏽蝕的長弓。那是白馬義從的遺骸，那是三千鐵騎中戰死的那部分人。
而在那些白骨上方，有光芒在閃爍。
是幽藍色的光芒，與守墓人同源的光芒。
三千白馬義從的戰魂，也在等待。
方顯走過去。
那些戰魂看見他，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將，他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生前最後一戰留下的印記。
“將軍。”他說，聲音平靜而低沉，“我們等您很久了。”
方顯看著他，看著那些戰魂，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騎將笑了。
“將軍，我們知道道兵的事。我們願意。”
方顯沉默了片刻。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騎將點頭，“永生永世，隻能戰鬥。永生永世，無法真正活著。永生永世，隻能靠著殺戮維持存在。”
他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可將軍，我們白馬義從，活著的時候是您的弓，死了之後，依然是您的弓。弓的作用，不就是殺敵嗎？”
身後的戰魂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請將軍成全。”
方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趙無咎再次施法。
幽藍的紋路纏繞上那些白馬義從的戰魂，一點一點地將他們轉化為道兵。
那些戰魂的身體逐漸凝實，逐漸銳利，逐漸染上暗紅的殺戮之色。
但他們的眼睛也沒有變。
那雙眼睛裏，依然是對將軍的忠誠，依然是百發百中的自信，依然是三千鐵騎踏破山河的驕傲。
最後一個轉化完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當然，晶原沒有天亮。但方顯知道，藍河星域那邊，應該已經是清晨了。
他站在戰場的邊緣，看著身後集結的軍隊。八百陷陣營，三千白馬義從，還有近千守墓人。
那些道兵站在隊伍的最後方，沉默而肅穆，身上的暗紅光焰在黑暗中跳動，如同一簇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方顯默默地開啟了係統麵板，在無數次征戰之下，他的屬性早已經突破了十萬點的大關。
真正的成為了開竅境強者。
【方顯】
【體魄：107957】
【特效：靈肉合一（圓滿）】
【神通：法天象地（LV1）】
【開竅：0/365】
【陷陣營：800/800（道兵）】
【士氣：100】
【平均體魄：17698】
【特效：養煞】
【白馬義從：3000/3000（道兵）】
【統領：何漢隸】
【平均體魄：14235】
【特效：疾風驟雨】
從這一刻起，他的力量已經不能單純的通過殺戮提升，而是啟用竅穴，每啟用一個穴位，自身力量都會進行一次跨越。
陷陣營和白馬義從的麵板在被轉化成道兵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褚冠山走過來，看著那些道兵，眼神複雜。
“兩千年了。”他說，“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道兵。方顯，你知不知道，這些人以後會成為什麽？”
方顯搖頭。
“會成為你的刀，你的盾，你最鋒利的武器。”褚冠山的聲音很輕，“也會成為你最沉重的負擔。
因為他們永遠不死，所以他們會永遠戰鬥。你每多殺一個敵人，他們的力量就會強一分。可你每一次戰敗，他們也會跟著你一起承受。”
方顯沉默。
“你準備好了嗎？”
方顯看著那些道兵，看著那些陷陣營和白馬義從的戰士，看著那些兩千年不曾熄滅的忠誠與執著。
“他們準備好了。”他說，“我就準備好了。”
褚冠山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這支由活人，幽魂和道兵組成的軍隊，看著那個站在隊伍最前方的人，看著那片即將被他們踏入的藍河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