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所以我建了最後一道規矩，從晶原出來的人，一個都不能留。不是我心狠，是隻有這樣，才能保住你們。”
趙無咎的光焰猛然跳動起來：“你說什麽？”
“我說的是事實。”
褚冠山迎上他的目光，“趙無咎，你以為晶原那兩千年，為什麽從來沒有噬靈獸衝出來？不是因為你們守得好，是因為我在外麵替你們守著。
所有試圖進入晶原的人，都被我攔下了。所有從晶原逃出來的人，都被我殺了。我知道你們在裏麵受苦，可我沒辦法。
因為隻要有一個帶著噬靈獸氣息的人活著走進藍河星域，就會引來無數覬覦者。他們會為了煉化那點氣息，殺得天翻地覆。到那時候，晶原的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方顯看著他，忽然問：“那我們現在走出來，你打算怎麽做？”
褚冠山沉默了很久。
星海的風呼嘯著掠過，荒涼大星上沙石飛走。
“我不知道。”最後他說，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疲憊，“趙無咎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兩千年的規矩，今天要破了。他是我兄弟，是歸墟海第七衛指揮使，是為藍河星域流過血的人。我下不了手。”
他抬起頭，看向方顯。
“可你不一樣。你是個變數。你身上那股氣息，太重了。重到整個藍河星域都能聞到。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到那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星海的深處。
那些遙遠的光芒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移動。
“已經來了。”趙無咎忽然說。
他的幽藍光焰猛然暴漲，彎刀橫在身前。幾乎在同一時刻，荒涼大星周圍的星海開始扭曲。一道道流光從四麵八方激射而來，每一道流光裏，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氣息。
褚冠山的臉色變了。
“這麽快？”
方顯握緊陌刀。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越來越近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個強者。
這些人，來自藍河星域的各個角落，有的是獨行客，有的是宗門長老，有的是家族供奉。他們共同的特點隻有一個都在盯著方顯身上那股噬靈獸的氣息。
“一共三十七道。”韓烈臣的聲音壓得很低，“將軍，三十七個。”
方顯點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僅剩三百人的陷陣營，三千白馬義從，近千守墓人。
這些跟著他走了一路的人，此刻都在看著他。那些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退縮，隻有等待等待他的命令。
褚冠山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站到方顯和那些流光之間。
“都給我站住！”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顆荒涼大星都在顫抖，“這裏是歸墟海舊地，我是褚冠山。誰敢在此放肆？”
那些流光驟然停住。
星海中，三十七道身影顯現出來。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身著華服的中年人，有手持長劍的青年男女，也有渾身籠罩在迷霧中的神秘存在。他們懸浮在星海之中，目光全部落在方顯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他身上那股幽藍與鮮紅交織的光焰上。
“褚冠山。”一個白發老者開口，聲音沙啞而陰沉，“你還沒死？”
褚冠山冷笑：“死不了。你們這些人不死，我怎麽敢死？”
“少廢話。”另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人開口，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褚冠山，你守了晶原兩千年，我們給你麵子，不踏足這片區域。但現在有人從晶原出來了，帶著噬靈獸王的烙印出來了。這事，你攔不住。”
褚冠山的拳頭握緊：“他是歸墟海的人。”
“歸墟海？”那中年人笑了，笑聲裏滿是諷刺，“褚冠山，歸墟海已經滅了兩千年了。現在這片星域，沒有歸墟海，隻有三十六天關，隻有各方勢力。你一個人，守不住這個規矩。”
趙無咎策馬上前，幽藍的彎刀指向那中年人：“那你來試試。”
那中年人的目光轉向他，瞳孔猛然收縮：“幽藍光焰……你是守墓人？”
“歸墟海第七衛指揮使，趙無咎。”趙無咎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兩千年前，守晶原深淵。今天，守這個人。”
星海中的三十七道身影，同時沉默了。
歸墟海第七衛指揮使這個名號，在兩千年前，曾經威震整片藍河星域。那是一個時代的印記，是一段血與火的傳奇。
但沉默隻持續了片刻。
“趙指揮使，我們敬你是前輩，敬你為藍河星域流過血。”那白發老者開口，語氣裏多了幾分謹慎，“但今天這事，不是敬重能解決的。你身後那人身上，有噬靈獸王的烙印。這東西，關係到整片星域的安危，也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我們不可能就這麽放他過去。”
方顯忽然開口：“你們想要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方顯迎著那些目光，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那些幽藍與鮮紅交織的光焰，在他身上燃燒得越來越熾烈。
“你們想要我身上這東西，對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噬靈獸王的烙印。殺了多少噬靈獸才攢下來的。你們想要，就來拿。”
那玄色長袍的中年人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不敢？”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間，一道恐怖的力量從方顯身後襲來。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連趙無咎都沒來得及反應。
但方顯動了。
他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轉身。他隻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簡單的變大，而是一種質的變化。他的骨骼在生長，肌肉在膨脹，麵板表麵浮現出一道道幽藍與鮮紅交織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法天象地。
方顯的身軀在瞬間暴漲到百丈之高。他頭頂星海，腳踏荒星，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祇。那玄色長袍中年人的一擊，落在他後背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什麽？”
那中年人臉色大變，想要抽身而退。但方顯的手已經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