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生龍脈的地氣。
是蠻族國運的加持。
是方顯自身靈肉合一圓滿後，那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已經隱隱有勾連形成的內宇宙之意，秩序方顯一個一個穴道的溫養，將其徹底啟用。
更是此界意誌，對外來侵蝕者的本能排斥與反擊。
“不可能！”月白仙人失聲驚呼。
但刀鋒沒有停留。
破開仙光之後，陌刀繼續斬落，刀鋒直指月白仙人本體。
“休想！”月白仙人厲喝，雙手連揮，瞬間佈下九十九重仙光屏障，每一重都足以抵擋開竅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然而……
嗤嗤嗤嗤！！！
刀鋒所過，屏障如同紙糊，一層層破碎。
九十九重屏障，連一息時間都沒能阻擋。
月白仙人臉色終於變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真正的，神魂俱滅的威脅。
“血月護體！”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身後血月猛地收縮，化作一件血色鎧甲覆蓋全身。
鎧甲上浮現出萬仙虛影，發出淒厲的哀嚎，形成一層扭曲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防禦層。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秘法，曾經憑藉此招，在下界征戰其他世界時，硬抗過那個世界意誌的全力一擊而未死。
他不信，方顯這一刀，能比一個完整世界的意誌反擊更強！
刀鋒，斬在了血色鎧甲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月白仙人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刀鋒，他能看到刀身上那些玄奧的紋路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然生成的，是龍脈地氣與國運金龍在刀身上留下的道痕。
然後，他聽到了哢嚓一聲輕響。
很輕，輕得如同冰麵第一次開裂。
但落在他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
血色鎧甲，從刀鋒接觸的那一點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間遍佈全身。
鎧甲上那些萬仙虛影，同時發出了最後的絕望的尖嘯，然後……消散了。
不是被斬滅，而是被某種更高等的力量，同化了。
“這是……世界本源的氣息…你…你竟然…”月白仙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明白了。
方顯這一刀，看似簡單，實則已經調動了此界新生龍脈的本源之力，調動了蠻族國運的加持，更隱隱勾動了此界那正在蘇醒的，朦朧的世界意誌！
這一刀，不是一個人在斬。
而是一個世界的雛形，在斬殺入侵的病毒。
“不！！！”月白仙人發出最後的嘶吼，身體猛地膨脹，想要自爆仙軀，拉著方顯同歸於盡。
但，晚了。
刀鋒輕輕一顫。
“噗。”
血色鎧甲徹底破碎。
月白仙人的仙軀，從眉心開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向下蔓延，經過鼻梁，嘴唇，脖頸，胸膛，腹部……
最終，將他一分為二。
沒有鮮血噴濺。
因為刀鋒中蘊含的龍脈地氣和世界排斥之力，已經將他仙軀中的所有生機，所有法則，所有存在痕跡，全部……抹除了。
兩半屍體從空中墜落，但在墜落的過程中，就開始風化，消散，化作最基礎的光點，融入了大地，融入了新生龍脈，成為了這個世界的……養料。
一尊來自上界、降臨此界、屠戮眾生、視凡俗如草芥的仙人——
隕落。
天地間，一片死寂。
姬滿和梁武帝僵在半空，他們的攻擊還懸在方顯頭頂，卻不敢再落下。
下方，宇文刑天等人張大嘴巴，眼中滿是震撼。
韓非手中，那支暗紅色的箭矢無聲消散——不需要了。
方顯所化的三千丈巨人，緩緩收刀。
他轉頭，看向姬滿和梁武帝。
左眼烈日，右眼深淵，目光平靜如古井。
“第二刀，”巨人開口，聲音回蕩在天地間，“斬你腐朽王朝。”
陌刀再舉，刀鋒指向姬滿。
姬滿臉色慘白如紙。
刀鋒遙指，姬滿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意誌將他徹底鎖定。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為浩大，更為古老的裁定，彷彿他和他所代表的大周腐朽國運，正在被整個新生世界的意誌所審視所判決。
判決的結果是……當滅。
“放肆！”姬滿須發皆張，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猙獰。
他是大周最後的人皇，是承載了八百年國運與怨念於一身的帝王，豈能被一個驟然得勢的凡人逼到絕境？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爾等逆賊，安敢弑君？”
他嘶吼著，不再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態，身後腐朽的大周王朝虛影猛地收縮，與他本體融為一體。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扭曲，麵板下浮現出山川城池的虛影，臉上交替閃過曆代周天子的麵容，最終定格在一種集合了所有王朝末路特征的極致的衰敗與暴虐之上。
他化作了一個高達千丈的由黑煙，怨念，腐朽龍氣以及無數哀嚎百姓虛影組成的末代人皇形態。
這形態醜陋扭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絕望氣息，卻又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那是八百年王朝最後餘燼的燃燒，是一個文明垂死之際最瘋狂的反撲。
“王朝末路，天子殉國！”
姬滿所化的巨人，雙手擎著一柄同樣由黑煙凝聚的，象征著周室權柄的巨鉞，不退反進，迎著方顯的陌刀，搏命般反劈而來。
巨鉞所過之處，空間被染上枯黃與灰敗的顏色，時間流速都彷彿變得遲緩而沉重，帶著一種萬物同朽的寂滅意境。
他要拚死一搏，用大周最後的餘暉，拖這個新生的世界一起沉淪！
“小心！那是國運反噬之毒，沾之即腐！”下方，勉強維持清醒的公孫明鏡用盡最後力氣嘶喊，他的窺天鏡雖碎，但眼力仍在。
方顯所化的巨人，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看著那柄象征著腐朽與終結的巨鉞，看著姬滿眼中混合著瘋狂，不甘與絕望的火焰，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種明悟。
“你不是天子。”巨人的聲音隆隆，蓋過了天地間一切雜音，“你隻是趴在王朝屍體上吸食了八百年，最終連自己也變成屍骸的……蛀蟲。”
“真正的國運，是萬民生機，是山河壯麗，是文明傳承，是希望。”
“你擁有的，隻是死去的王朝，留下的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