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陛下,他在信口雌黃,他汙衊老臣啊!”
“老臣拳拳報國之心,一心為朝廷奔走,不敢怠慢片刻,就算沒有功勳也不至於讓齊大人如此汙衊。”
永泰帝一臉的玩味。
這就是權力帶來的感覺嗎?
他當太子的時候,就連一個小小的五品官都敢對他陽奉陰違。
在看看現在。
權傾朝野的宰相,就像一條乞食的野狗一樣,跪在他麵前。
“陛下,蠻人勢大,現在與其正麵交鋒,明顯不智。”
“老臣一直推動的和談也是為了迷惑蠻族,以蠻族內部的情況,拿下了我大周北方大片土地,必然會因為分贓不均而引起騷動。”
“隻要我們能抓住機會,給他們小小的推一把,這個騷動就能變成騷亂。”
“屆時蠻族內亂,就是我大周北上光複失地的好機會。”
“放你孃的狗屁!”
要不是在禦書房,齊衡就直接拔劍了。
“北方為什麽會丟?”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群膽小如鼠的廢物一直鼓動陛下遷都,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文人在陛下麵前獻讒言,汙衊我軍中戰將?”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蠻騎剛有南下意圖的時候,冠軍侯就派遣王觀回來報信。”
“結果你派人直接把人擋在了城外的驛站,還告訴人家陛下不見,讓他怎麽來怎麽回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齊衡噗通一聲跪在永泰帝麵前,“陛下,不能一錯再錯了,若是讓蠻子站住腳跟,我大軍失了士氣,還如何反攻?”
“況且,我大周軍隊除了羽林衛之外,最能打的軍隊都在北方啊。”
“陛下不可啊!”
秦相趕緊出來阻攔,這個時候秦相眼中已經沒有國家利益,看到的隻是他們那一小幫,或者說他自己的利益。
“蠻族勢大,萬一拓跋濤藉此機會南下,難道您還要遷都嗎?”
齊衡不屑發出一聲輕笑。
“秦相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蠻族憑什麽越過長江?”
“況且江南水多林密,拓跋濤他敢下江南?”
麵對齊衡的分析,秦相不屑冷笑一聲,“齊大人莫不是忘了,江南已經多久沒經曆戰事了?”
“萬一……”
秦相這個萬一讓永泰帝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
看似這話是說給齊衡。
實際上也是在威脅永泰帝。
江南子弟多書生,少豪傑,且長治久安,百姓和官員都習慣了這種生活狀態。
萬一蠻子南下,有人開城投降,影響的可就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了。
永泰帝的臉色陡然一變。
“這些年,你們吃的太好了。”
“陛下!”
秦相震驚的抬起頭,這回答不對啊。
“我聽明白了!”
永泰帝轉頭看向齊衡,“我問你,訓練一批新兵,精兵,需要多久?”
“陛下,新兵訓練最短隻需三個月就行,可精兵要見血……不見血算不得精兵。”
永泰帝一揮手,“這我不管,我隻要結果!”
“擬旨!”
“命,兵部尚書齊衡征江南男兒,練精兵十萬,待北伐之機。”
齊衡宦海沉浮多年,僅僅永泰帝一個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對於兵源有什麽要求嗎?”
“自然是要良家子,官宦世家的更好。”
永泰帝沒理會震驚的秦相,轉頭看向陰暗處,“隱一!”
“在!”
一個人影在黑暗中走了出來,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層黑布之中,就連雙眼外都罩著一層黑紗。
“我讓你們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陛下,江南各大士族的家資已經查明。”
隱一在懷裏掏出幾個冊子,放在了龍案上。
永泰帝隨手扔給齊衡,“拿著吧,這就是你的軍餉。”
齊衡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幾本小冊子,腦子裏猶如雷鳴般炸響。
軍餉。
人家能老老實實心甘情願的把錢給你?
這特麽到底是要練兵,還是要養一夥土匪啊?
抬起頭,齊衡就看到永泰帝那狠厲的雙眸,渾身一顫,趕緊低頭領命。
完了。
我成槍了。
齊衡看了一眼一旁,見秦相臉色也不好看,突然感覺也沒那麽難過了。
“秦相,這件事你還要在其中幫忙協調一二啊!”
永泰帝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深夜。
秦相的府上燈火通明,離老遠都能聽到秦相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聲音。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把我們江南士族當什麽了,當成金庫了嗎?”
“還讓齊衡那個狗東西自取!”
秦相的書房內,七八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老者,淡漠的看著秦相表演。
直到秦相坐在椅子上喘粗氣,其中一人才開口,“氣大傷身,這點小事不至於。”
“黃二爺,這還是小事?”
秦相開口道。
“還真不大!”
坐在黃二爺旁邊的趙員外發出一聲嗤笑。
“自古就有皇命不下江南之說,他還敢把國都遷過來,這以為我們江南士族是北方那些沒腦子的莽夫嗎?”
“趙老哥,你想……”秦相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似乎看到什麽恐怖的事情一般,
“不是我想,是他不給我江南士族活路啊!”
“自古強龍不壓地頭蛇,我江南士族在這一畝三分地老老實實的勞作,何曾做出過對不起他大周的事情?”
這個時候在場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沒有秦相開口的機會了。
說到底,他不過是江南士族推出來的一個代表罷了。
真正能決定事情的,還是這些宗祠族老。
“幾位老哥,人家剛來咱就要翻天,是不是有點不妥?”
見眾人不再開口,秦相才得個機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哦?”
“有何不妥?”
“幾位,雖然江南是咱的地盤,但是皇帝手裏可是握著羽林衛和隱龍衛這兩支強悍的力量。”
“明麵上,羽林衛寸步不離的守護皇宮,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隱龍衛盯著金陵。”
“以咱們現在的實力動手,勝算不大。”
“我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先謀劃一番,朝隱龍衛和羽林衛中滲透一些我們自己人?”
幾人聞言,開始用目光交流起來。
足足換了兩次茶,趙員外帶點點頭,“你說的不錯,翻天不比其他,謹慎為上。”
“正好可以利用這次齊衡練兵的機會,暗中打造一支我們自己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