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此次南下帶兵在精不在多。”
“您的首要任務不是殲敵,而是收攏那些剩餘的反抗力量,來製衡蠻族。”
“還有就是韓林這個人很重要,其父雖然戰死,但在軍中威望頗高,且他一直帶人在抵抗蠻族,在雍涼有很大的話語權。”
“如果可能,一定要救這個人,幫他打下一塊地盤和我等遙相呼應。”
杜仲語重心長地說道。
“杜先生,為什麽不收編韓林壯大我們的力量?”
賀擎天撓著頭問出一個很精髓的問題。
“河州的資源有限,養這些人已經快到極限。”
“況且……”
賀文舉啪的一下,給了賀擎天一巴掌,“你腦子裏裝的全是肌肉嗎?”
“韓家世代出將入相,人家還有世襲的爵位,雖然隻是個伯爵,但真把人家收編來了,誰當老大?”
杜仲點點頭。
集思廣益,暢所欲言纔是一個勢力的健康發展方向,若是事事都需要他和方顯拿主意,下麵的人隻當提線木偶,那這個勢力離完蛋也不遠了。
“我們現在的實力已經足夠自保,讓翰林或者其他人躲在蠻騎後方搞搞事情,可以幫我們分擔壓力,我們就能抽出手做一些別的事情。”。
這就是尼瑪古代狀元的含金量嗎?
方顯服了。
真服了。
這是什麽模式?
完全就是抗戰時期,我軍那種根據地模式。
散落一把火,燃出滿天星。
虧得現在沒有城市和農村的概念,不然杜仲還能提出什麽觀點,方顯都不知道。
“我們隻需要起個帶頭作用,讓那些北方的軍民看到,咱們還在抵抗,還在戰鬥,豎起冠軍侯這個旗幟就行。”
“服了!”
賀擎天揉揉腦袋,“我是一點都聽不懂,怪不得朝堂上,俺們這些武人鬥不過文官。”
“滾犢子!”
方顯踹了賀擎天一腳,“杜先生,我離開後,河州……”
杜仲沒開口,而是看向賀文舉。
方顯秒懂,“杜先生負責政務,軍務交給文舉如何?”
“領命!”
賀文舉看了一眼杜仲,把感激壓在心底,激動的跟著回複一句。
留守的人確定了,剩下的就是誰跟著出征。
何漢隸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不用想,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出征之人中,必有他的名字。
剩下的,紀聽濤主動退了半步。
雍涼的地形和竄雲兵的性質,導致這場大戰中他註定無法散發光輝。
宇文楚和賀擎天二人則拍拍胸脯。
“將軍,我們二人隨你出戰。”
方顯掃了一眼,最終把目光定格在賀擎天身上。
“賀二隨我去吧!”
“宇文楚和小紀留下,準備策應永寧那邊的戰事。”
“大軍開始整備,三天後出發,南下!”
一則南下的命令,讓河州城內的大軍再次忙碌起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白馬義從。
作為輕騎兵的他們,擔起了先鋒開路的重任,在第二天一早就已經順著黃沙口先一步來到河套。
“將軍,這個馬伏波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
“此人非嫡子,而是庶出,本沒有繼位資格,後來嫡子病故,他又得了族老支援才繼承了伏波將軍府。”
“其中最有意思的一條訊息在這,您看……”
杜仲翻出一張紙,“馬伏波的母親,是上代伏波將軍在蠻族擄來的女子。”
“哦?”
方顯眼睛一亮,“馬伏波是串兒?”
杜仲一個文人,聽到方顯這麽粗鄙的市井髒話,下意識地一愣,良久才微微一笑。
“將軍說的對,就是個串!”
“哈哈!”
方顯也跟著大笑起來,杜仲這人吧,啥都挺好,能裏能外,唯獨就是放不下自己身為狀元郎那點傲氣。
平時,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對待方顯身邊這些軍漢也是保持著距離。
雖然。
這點讓方顯很放心。
但。
時間久了不利於團結啊。
不信不看劉伯溫。
能力強不強?
下場慘不慘?
上麵老朱不待見他,下麵淮西勳貴也不待見他。
要是他能和淮西勳貴沆瀣一氣……
扯遠了。
杜仲能跟著方顯說出這麽粗鄙的話,就證明,他也發現了問題,而且在一點點改變。
“我要說的是,這個馬伏波有個師父。”
“誰?”
“疑似拓跋濤,他母親本是蠻女,在族中地位極低,馬伏波小時候也隻跟跟著讀了幾年家學,後來不知為何,馬伏波獨自出去闖蕩,一走七八年,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樣子。”
“或者說,簡直換了個人,文韜武略,無所不能。”
“然後就是老將軍病危,幾個繼承人相繼離世……”
方顯不解的看向杜仲,“這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嗎?”
“當然!”杜仲重重的一拍大腿,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伏波將軍府有多少人?”
“雖然死了幾個繼承人,但不可否認他的體量,馬伏波一上來就帶著伏波將軍府投了蠻子。”
“把自己祖宗的牌位都掀了,你自己想,府中其餘人會沒怨氣嗎?”
方顯揉揉腦袋,“可我不適合宮鬥啊。”
“哎!”
杜仲氣得恨不得拎起方顯的耳朵,好好給他上一課,“鬥什麽?”
“你告訴我鬥什麽?”
“你隻需要跟他們表達出你的狀態,法不責眾,隻誅惡首,明白嗎?”
“那些想要爭權奪利的人,不得一個個把撥亂反正的牌坊掛腦袋上,跟馬伏波對著幹?”
方顯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杜先生老辣!”
“冠軍侯高明!”
兩人發出一陣陣無奈大笑。
河套雖然早就被戰火波及,但是荼毒並不深,現在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秩序。
無非就是出入城池的時候檢查的嚴格一些,還有就是城外的斥候多一些。
對百姓生活影響不大。
“還算有點良心,沒為難百姓!”
武威城內,方顯和賀擎天兩人扮作遊俠,靠在一處酒樓的窗戶上,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場景。
“是有點,但是不多!”
賀擎天不客氣的撕下一條雞腿,開始大快朵頤。
河州雖然不缺吃的,但終究建立時間太短,一切都以生存為標準,各行各業的人才略有欠缺。
尤其是廚子。
甚至軍中的廚子隻有兩個標準,幹淨,做熟。